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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农场主任的求助!
  后半句混在牛铃铛声里,像雪地上忽深忽浅的车辙印。
  农场灰砖房从雾里冒出来时,日头刚爬上粮囤尖。
  周卫东跳下车辕拍打麻袋上的霜,一抬头,却见孙梦诗有些脸红的开口:“谢谢你了,还特意送我回来。”
  “那不是其他知青都去隔壁村找东西了吗?你的定量已经完成了,先回农场交差,是好事。”周卫东轻笑一声。
  也难为他爹娘想出这么个法子来,给他和孙梦诗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孙梦诗推开农场办公室的木门时,铁皮炉子正烧得噼啪响。
  主任冯文安从账本里抬头,眼镜片上浮着层哈气。
  一见着那一大袋的粮食,眼珠子都瞪圆了:“嚯!这是把青山屯粮仓搬来了?”
  “多亏周同志帮忙。”
  孙梦诗解蓝围巾的手顿了顿,露出冻红的耳尖:“昨儿遇着雪豹时,我们仨缩在冰窟窿里,枪栓都冻住了。周同志硬是拿猎刀引开那畜生,滚下山崖时胳膊让树杈子豁了道口子......”
  冯文安的搪瓷缸“咣当”砸在火炉铁皮上,热水溅得账本墨迹洇开:“啥?山崖?”
  “对,雪越下越大,山道都埋了,我们都被困住了。”
  孙梦诗绞着围巾穗子,声音发颤:“还是周同志拿麻绳把咱们拴成一串,自己趟着齐腰深的雪探路。天黑透那会儿,我脚脖子陷冰缝里拔不出来......”
  “青山屯的周卫东,是咱们农场的恩人。”
  这话说得,让周卫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难不成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哎哟!”冯文安霍然起身,账本带翻了搪瓷缸:“真是感谢,感谢!”
  周卫东用鞋尖勾过条凳坐下,军大衣落满霜花:“冯主任,这五十斤苞米面换三十工分,二十斤腊肉换五张工业券,您看......”
  “使得使得!”
  冯文安抓过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小林啊,你这次可给农场立大功了!”
  他看向周卫东,问道:“你打雪豹?那你是猎户不?”
  孙梦诗正往粮囤码酸菜缸,闻言转身道:“周同志一枪就撂倒那畜生!都是老手了。”
  “那敢情好!”冯文安猛地拍大腿:“开春野猪拱了咱三十亩土豆地,入冬獾子又刨了半窖萝卜,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尽的,正愁没办法呢!”
  “这帮畜生精得很!套索能咬断,陷阱能绕开,前儿个张会计举着火把守夜,愣是让猞猁叼走半扇腊肉!”
  周卫东摘下狗皮帽往桌上一扣,露出结着冰碴的短发,笑道:“打猎自然有说法的,外行人不好打。”
  “野猪群走的是‘之’字道,獾子打洞爱挨着老树根。”
  “下套的话,就得卡在向阳坡的歪脖子松底下,那地界儿有盐渍土。”
  办公室铁皮烟囱被北风撞得嗡嗡响,冯文安镜片后的眼睛越瞪越圆:“神了!去年秋收野猪就是打西坡歪脖子松蹿出来的!”
  “这事儿简单的很,一会儿我布三道陷阱。”
  周卫东从军大衣内兜掏出个油纸包,抖开是晒干的苍耳子:“混着松油烧,烟能熏三里地。保准让那些畜生不敢再来。”
  孙梦诗正往粮本上誊写工分,钢笔尖突然顿住:“冯主任,周同志帮忙的话,咱们农场肯定也要表示表示。”
  “应该的应该的!”
  冯文安忙不迭拉开抽屉,翻出包红纸裹的冰糖:“这是年前县里慰问品,小周同志拿去补补......小王!把仓库那杆双管猎枪拿来!”
  周卫东正给钢丝套打结,闻言眉峰一挑。
  猎枪可是紧俏货,公社武装部都登记在册的。
  “我给你批条子,你放手去做!”
  冯文安哗啦啦抖着介绍信:“只要能把祸害庄稼的畜生治住,子弹管够,到时候猎枪也能奖给你!小林跟着当个联络员,工分按技术员标准算!”
  屋外传来咣当一声,抱猎枪进来的小王瞪圆了眼!
  好家伙!
  孙知青正给那猎户系围巾呢!
  蓝地白花的棉围巾往军大衣领子上一绕,衬得周卫东眉目都柔和三分。
  知青点怕是要出喜事了!
  安排完事情后,冯文安就匆匆坐着牛车出门去忙了。
  周卫东也不闲着,领着孙梦诗就往地里去。
  得先看看这来犯的畜生是什么,才好做打算。
  北风卷着残雪掠过田垄。
  庄稼地在半山腰的位置。
  周卫东蹲下身时,狗皮帽檐结的冰凌子差点戳进垄沟。
  他抓起把混着冰碴的泥土搓了搓,军大衣下摆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豆秧。
  “这是野猪昨儿半夜拱的。”
  周卫东用猎刀柄挑起半截蹄印,“前掌深后掌浅,少说三百斤。”
  看起来好像还不止一头的模样。
  少说得是三四头。
  这庄稼地惹上群猪了啊!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庄稼地在半山腰的位置,往下走才是农场。
  除了白天,夜里也没什么人来,没人烟味儿,山里的畜生自然是要大着胆子来吃的。
  话音刚落,周卫东就注意到了旁边的梅花状痕迹:“哟呵。还有猞猁跟在后头捡漏,专挑冻僵的田鼠。”
  孙梦诗裹紧蓝围巾蹲在旁边,钢笔在本子上刷刷记着:“那这些碗口大的土坑是?”
  “獾子刨的。”
  周卫东用靴尖碾开冻土,露出半截发黑的萝卜,对着孙梦诗解释道:“这帮小东西精得很,专挑霜降后的甜萝卜。”
  见孙梦诗记的仔细,他轻笑一声,俯身贴近地面,指了指前边儿的黄色痕迹:“瞧见没?黄鼠狼的骚味儿都渗进冰碴里了。”
  姑娘的羊角辫扫过他冻红的脸颊,带着雪花膏的茉莉香。
  周卫东喉结动了动,起身时往东边白桦林一指:“要下套得看风向,今儿个西北风,陷阱得设在东南坡。”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坡上走,孙梦诗忽然指着雪地上的沟痕,有些害怕:“这...这是蛇?”
  “傻狍子拖的印子。”
  周卫东闷笑出声,军靴在雪地上划出波浪线:“要等到开春发情那阵,能撞断碗口粗的桦树。”
  他弯腰折了根枯枝,突然插进雪堆一挑,“啪”地弹起团雪雾:“就像这样!”
  孙梦诗惊叫着往后躲,蓝布鞋卡在冰缝里。
  周卫东大手一捞,姑娘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狗皮帽子都歪了。
  隔着厚厚的棉袄,都能感觉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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