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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笑的倔强
  郁苳心里一颤,小时候听别人谈起河神会来阳间找漂亮女子做媳妇,其实也就是让妙龄少女沉河而死,如今山神也要到阳间找媳妇了?
  “哼!”郁苳心中愤愤不平,“这是什么神婆说的?简直就是害人性命!”
  石家在雾里镇还算有些威望,至少在驱魔除妖方面是无人能及的,但是现在凭空冒出个神婆来,动不动就害人性命,这让郁苳如何能忍!
  郁苳眼神坚定,“这事我管定了!”
  杭久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头紧锁,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花袄子妇人听了郁苳的话大惊小怪的看了看郁苳,“小丫头可不能这么说神婆啊!苍家是为了整个镇子的百姓才把女儿嫁给山神的,这是她的命数,你这么说神婆可是会遭来横祸的”。
  郁苳才不管什么命数不命数,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大家把这么个大活人活活吊死,正准备拦住迎亲的队伍时,被一只手拉住了。
  “先别冲动,看看情况再说”,杭久低头看着她。
  迎亲的队伍从围观的路人眼前走过,走到郁苳面前时,刚好一阵冷风刮来,吹开了轿子上的小窗帘子,正对上轿子内的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哭得红肿的双眼,细细小小,但却极其不协调的出现在胖胖圆圆的脸上,即使红妆淡抹,也遮不住脸上星星点点的小雀斑。
  嫁给山神的女子样貌似乎丑陋了点,跟郁苳想象的有些出入,也许就像妇人说的,命数决定的,跟容貌没有关系。
  原本集市上人就很多,迎亲队伍一来,街道立马被塞得水泄不通,原本以为只有新娘一个人的花轿,却没想到红色的花轿后面又紧跟着一顶蓝色绸布的轿子,微微荡开的帘子后面,隐隐能看到是一个穿着怪异的老太婆,应该就是妇人口中的“神婆”。
  这神婆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雾里镇的人把一个大活人送去吊死,更奇怪的是,郁苳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
  两人一路尾随着迎亲队伍,一行人吹着索拉敲着锣鼓走出了镇子,在镇子集市上的时候格外热闹,但一走出了镇子慢慢就变得荒凉了起来。
  垣峰山虽然是离雾里镇最近的一座山,但是出了镇子也得走上半天路程,走出镇子后,道路两边渐渐变成了荒郊野岭,索拉声和锣鼓声在这野外显得更冷清,后来打头的几人走累了,干脆索拉不吹了,锣鼓也不敲了,一群人死寂般的走在廖无人烟的镇子外。
  郁苳和杭久跟在队伍后面走走停停,没人发现,队伍看来是直奔垣峰山脚去的,这样跟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找准时机将新娘救出来。
  白衣男子眼神凌厉看着前方的队伍,机警道,“这个神婆给我感觉很怪异,人味太少”。
  郁苳心里有些打鼓,“……难道是妖怪?”
  “说不清”,杭久说,“有的人常年吃人肉,体内阴气重,也会人味少”。
  郁苳吓一跳,结巴道,“吃……吃吃人肉?”
  杭久点点头,“是不是害怕了?”
  郁苳声音发抖,“不不怕……”。
  “不怕就走”,杭久说完先悄悄走在了前面。
  郁苳心急的朝前方的白色身影低声道,“等等我!”
  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迎亲队伍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二十来人,如果直接动手,现在也不清楚那个神婆的来头,保不齐会吃亏,于是两人跟在后面,准备找准迎亲队伍休息的空档,偷偷救下新娘。
  果然没过一会儿,轿子就停了,郁苳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听几人的对话。
  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匆匆跑到后面一顶轿子前面说,“神婆,姐姐她想出恭,能不能稍作歇息,而且我们也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也该让轿夫们歇歇脚了”。
  神婆的声音太小,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没多久,轿子就停下来了,轿夫们在原地休息。
  一个肥胖臃肿的身影从花轿上下来,蹒跚着朝不远处的小树林里走去。
  郁苳见机会来了,兴奋的对白衣男子招招手,“走!我们去找新娘”。
  白衣男子却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果然,话音刚落,蓝色的轿子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声音像男人,又像女人。
  这神婆的听觉十分灵敏,杭久眼神凝视着前方,“你去找那个女子,你们就待在那里不要动”。
  郁苳点点头。
  这里的地势高低不平,极易藏身,郁苳从后面的小树林绕过去,看来这个女子也是看准了这里容易出逃,才选择在这里稍作停息。
  听到了神婆的声音,,轿夫们上前询问神婆发生了什么,神婆没有说话,慢慢的走出了轿子。
  这个老太婆特别瘦,面颊凹陷,穿着怪异,手握蛇杖,很像南疆那一片擅长的巫蛊之术的养蛊人。
  神婆环顾四周后,突然面露杀机,朝女子离去的方向大步走去。
  杭久心道“不好”,便悄然去寻郁苳。
  神婆刚迈出没两步,却被一个人抱住了腿脚,低头一看,正是穿着红衣,头发花白的苍老头。
  苍老头似乎早就打算好了让女儿出逃,看到神婆往女儿离去的方向匆匆而去,猜到了计划败露,才最后拼上一口气把神婆的腿抱住,拦住她的去路。
  “神婆”,苍老头老泪纵横,“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这苦命的女儿吧!她才十八岁,怎么能去送死呢!你要不嫌弃,送我这把老骨头去给山神做牛做马吧!”
  神婆眼神诡异,眸子里都是阴冷的气息,把蛇杖往苍老头背上重重一杵,苍老头口中的鲜血立马喷薄而出。
  郁苳看到前方红色的身影正慌张的找着出路,便心急的冲她喊,“这里这里!往这边逃!”
  女子见有人搭救,便会意的往郁苳这边过来了。
  “恩人救我!我不想死!”女子一见着郁苳就跪在地上哭着求救。
  这是一个树木深深的林子,白色身影恰逢其时的走了过来,郁苳见到他如见到救星一般,“阿久你怎么过来了?我们现在怎么走?”
  一个怪异的不男不女的声音从天空飘来,“想走?”
  杭久面色凝重,看来这个神婆本事不一般,本来想大事化小,悄悄把人救了,看来此计不通,只能正面交锋了。
  前方的树木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枯瘦的身影,身上的服饰全是复杂的花纹,郁苳这才正面看到神婆的面容,眼睛半眯着,没有眼球,脸上如骷髅般瘦骨嶙峋没有一丝肉,是一个双眼失明的老太婆。
  面容竟然这般恐怖。
  老太婆用力朝几人嗅了嗅,盛气凌人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恐惧,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又掐指算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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