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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学被打
  第一章开学被打
  那年冬天,我从大北监狱放了出来。监狱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我看着缓缓关上的监狱大门,内心油然而生的不是重获自由的喜悦,而是对于未来的无限迷惘。
  “白哥。”
  我回过身,瞅着说话的女人,和她身前的半大男孩,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双眼睛透着光,像极了当年的我,心里不由得一番颤抖。
  “珍珠……你怎么来了……”
  “不悔,喊人。”
  田珍珠说着,把半大男孩往我身前推了推,男孩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爸。
  “他是你儿子,林不悔。”
  珍珠朝我走了两步,含泪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孩,我也止不住自己的热泪往外涌。
  我进去的那晚,正好是她临盆,被带走的时候,她正因为难产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十五年的牢狱,我度日如年,错过了不悔的童年,也浪费了珍珠的青春……
  “白哥,带上儿子,我们回家。”
  珍珠笑着,一头银丝醒目,脸上的泪更是刺眼,可她依然笑着,冲我伸出手。
  “哎,哎!回家!”
  我手忙脚乱的搀起不悔,紧紧的把他们娘俩揽在怀里……
  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配做爸爸。但我祖上积德,让我遇见了珍珠,珍珠用他的倔强,证明了她曾经对我说的话。
  她说,白哥,这辈子我就跟着你了,你尽管去做大事吧,家里有我。你出发前什么样,回了家还什么样子,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就在家里等你……
  十六年前,我父亲尚且健在。
  父亲当过兵,抗美援朝战役的时候膝盖骨中了枪,从此就跛了脚。我母亲生下我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家,从此就没再回来。
  父亲对我的管教就很严苛。每每犯了错,就得举着戒尺在大堂跪着,等着父亲一脸铁青的走上前,狠狠抽上几鞭子。
  但有一件事情,父亲从来没打过我,甚至没当人面教训过我。
  就是那些被我和江流儿揍过的小孩家长找上门的时候。
  每每这个时候,我心里都捏一把汗。
  但父亲从来不会问我对错。
  等人都散了,父亲就让我跪下,跟我说,“崽子,我让你念书,是为你以后有更多选择,不用像我一样。”他还说,“崽子,你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前一句话,我没有在意过。后一句话,多年来一直都在我的心底生长着。
  中考的时候发挥失常,我的成绩只够上一所普通高中的,父亲拿着笤帚追着我满院子打,我说我知道错了,我去了二中一定好好念,我肯定得第一。父亲还是一边骂一边打,说三流的高中的第一有什么用,他老林怎么生出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来。我就跪在了父亲面前,由着他拿着笤帚抽着我的背,我说爸,儿子不孝,给您丢人了。但即便是二中,我也肯定好好学,我肯定上一本!
  我离开了小村子,远离了泥巴路,也远离了父亲的鞭子。
  临走的时候,父亲背着手站在村口冲我吼,“崽子,你记住老子的话,学不好就别回来!”
  我跪下冲父亲磕了三个头,再抬头父亲已经往屋里走了,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二中在西城,离大林村很远,往返一次要花一天时间,我自然而然的要住校。父亲年事高了,说不担心他身体那是假的。但此刻他的背影散露出的决绝,已然不许我再婆婆妈妈。
  我在车上觉得饿,拉开随身带的书包拿面包吃,发现包里边塞了一沓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二十的,都是小数额,但是都叠的整整齐齐。我数了数,正好两百块钱。
  我又想到我临走的时候父亲那个背影……心里酸酸的。
  提着行李下了大巴车,眼前便是二中了。
  金碧辉煌的大门旁立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穗宁县第二高中
  二中虽然不是县重点,但是学校附近都是商业街,在二中读书的多是些个体户小老板家的孩子,身上随时揣着三五百块钱,混混日子等着以后接父母的班。
  我摸摸兜里的二百块钱……这是我全部的生活费了。
  肩膀猛然被狠狠撞了一下,手中的行李应声散落了一地。
  “没长眼睛啊!”
  不等我说话,少年昂头瞪着我。
  “对不起。”
  我瞄了一眼地上的行李,咽了口气,不想起争执。
  “撞了人说对不起有用吗?”
  少年说着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跪下!说声爷爷我错了,我就原谅你!”
  我刚想张嘴说我操你姥姥,就感觉脚下一轻,紧接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我心想你妈了个波儿的不等老子说完就动手你不按套路出牌啊!我赶紧调整姿势防住要害,身体重重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等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哪还有那胖子的影子?在四周转了几圈,也没再看见那个胖子,气得我直跳脚。
  我看着被踩了好多脚印的录取通知书,鼻头酸酸的有点想哭。孤身一人在西城,连个能通气儿的兄弟都没有,我突然有点想家,想朋友们,想江流儿。他要是在,非帮我扒了那胖子的皮!
  排队签到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班队伍走得特别慢,站的我腿疼。班主任是个女的,叫唐珊珊,听说还是高一的年级主任。我心想完蛋,这下这一个学期有的受了。越往前走,那女老师的样子也看的越清晰,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班的人走那么慢了。
  唐珊珊真是太好看了,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梨涡特别甜美,皮肤又白……她看向我的时候,面色微微有些红润,看得我春心荡漾啊……我赶紧埋头签字,胡乱的塞给她就要走,但是被她拉住了。她递给我一堆确认单和学生证,笑着祝我学业顺利,我拿着东西大脑一片懵。
  卧槽!她的手好软……
  我傻乐了一会,就赶紧往宿舍去。宿管说,高一新生都在一层。一层人来人往的,最嘈杂。楼上的安静些,要留给学长学姐冲刺高考。我的宿舍117,在走廊的尽头。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拥抱宿舍生活,一路疾走,推开门的一刹,突然一节板凳腿就招呼过来,我躲闪不及,痛的蜷缩在地上。
  我当时傻,还不知道宿舍都会有宿舍老大一说,还以为他们是不小心的,一边站起来一边吼,我说你干嘛呀!疼死我了!还没站稳就被一脚踹翻在地。这一踹,直接把我踹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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