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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番外2
  自打庾窈诊出喜脉,裴嵇便不得不与她分房而眠。
  起初他并未作此想,可夜夜拥着温香软玉在怀只能看不能吃,还要强忍冲动,实在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他为此特意请教了大夫,又翻阅了不少医书,如此夜夜忍着,辗转难眠,索性便搬去了书房歇息。
  起初庾窈还觉得耳根清净,身子也松快。可时日一长,早已习惯了被男人紧密相拥而眠的她,竟也开始觉得孤寂难眠,难以安枕,夜间辗转难眠,加之孕期情绪本就敏感,竟委屈的咬着被角哭了起来……
  外间守夜的嬷嬷听得内室动静,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慌忙进来查看。
  见庾窈只是独自垂泪,心下着急,也顾不得时辰已晚、院门是否落锁,立刻遣了腿脚快的小厮去书房请大人。
  裴嵇近期都将满腹躁动都宣泄在堆积的公务上,疲惫睡下不久,听闻庾窈那边有事,立刻披衣起身,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进门不见传唤大夫,他眉头紧锁,正要呵斥下人快去请,却被榻上那个眼圈微红、抱膝而坐的人儿轻声唤住。
  嬤嬤在裴嵇到来前已大致问出了缘由,此刻见状,心领神会地挥退了所有侍从,轻轻掩上门,将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裴嵇尚不明就里,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欲将人揽入怀中查看,语气带着未消的急惶:“可是哪里不适?怎么哭了?”
  话音未落,她就扑到他怀里。
  他不由得一怔。
  庾窈顺势依偎进他胸膛。不知是否因有孕后滋补汤药不断,她身段较之往日愈发丰腴玲珑,肌肤莹润透粉,昔日少女的青涩悄然褪去,眉梢眼角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娇慵媚态,眼波流转,动人心魄。
  “究竟发生何事了?”裴嵇低头关切询问。
  庾窈哪里好意思直言是因想念他的怀抱、贪恋他臂弯做枕的安稳,只语带幽怨地嗔道:“裴嵇,你莫不是在书房里……藏了旁的女子?
  这才日日夜宿都不来我这处,怕是…早已忘了还有我这个娘子了吧.……”
  裴嵇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胡言气得发笑,却又爱极了她这般难得的小性子,不由反唇相讥:
  “胡说什么?为夫近日公务繁忙,况且我为何搬去书房,你会不知?
  当初是谁听闻我要搬走时,眉眼间皆是松快?如今倒会污蔑起我来了…”
  庾窈心知大半夜把他闹过来是自己理亏,论起翻旧账她也绝非他的对手,索性转头不再多言。
  裴嵇只好主动哄她,把她揽入怀中落下一个个怜惜的吻。
  庾窈很快就困了,意识昏沉间,只觉被他这般珍重地拥着、吻着,周身都浸在一种暖融安心的气息里。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中缩了缩,鼻尖蹭着他坚实的胸膛,含糊地呢喃出声,带着浓浓倦意:“你别走啊。”
  话音未落,那纤长的睫毛便已彻底垂下,呼吸变得清浅均匀,竟是瞬间沉入了黑甜梦乡。
  裴嵇低头,看着她依赖地蜷在自己怀中的睡颜,腮边泪痕未干,却透着一股全然放松的娇憨。
  他冷硬的眉眼在烛光下软化得不可思议,眼底深处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溺爱的目光。
  裴嵇无声地弯了唇角,将她妥帖地放回床榻,自己亦在她身侧躺下,长臂一伸,避免压到她轻微隆起的小腹,将人重新拢入怀中。
  庾窈本以为身子随着月份大起来最多重了些,也没什么不适的,可谁知道忽然竟开始越发害喜了。
  起初只是晨起有些反胃,庾窈并未太在意,还笑着对嬷嬷说:“都说酸儿辣女,我这儿却浑素不忌,看来是个不挑嘴的?”
  夜里靠在裴嵇怀中,她抚着小腹轻声絮语:“也不知他是男是女……性子会像谁些?”
  语气里已满是柔软的期待。
  裴嵇正将她圈在怀里,大手习惯性地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闻言只是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道:
  “不论男女,不都是我们的骨血,我自然都是喜欢的。”
  庾窈是相信他说的,虽然曾经对裴嵇恨得不行,也不觉得和他能做一对恩爱夫妻。
  可他们都在真切感知到腹中新生命的存在时,都已被一种更原始纯粹的喜悦与期待取代。
  可这份喜悦很快便被身体的严重反应冲淡。
  庾窈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往日里觉着清淡的饮食,如今闻到一丝油腥气便胃里翻江倒海。
  晨起吐,午后吐,有时夜间睡得好好的,也会突然一阵恶心袭来,趴在床边呕得眼泪汪汪,却只吐出些酸水。
  裴嵇第一次亲眼见她吐得面色发白、浑身虚软的模样时,正在外间吩咐管事事情。
  听到内室动静不对,他几乎是闯了进去,只见庾窈伏在床边,月桂捧着漱盂,嬷嬷在一旁急得打转。
  他心下一紧,上前将人半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冷汗涔涔的额头,声音都绷紧了:“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庾窈无力地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嬷嬷忙道:“夫人这是害喜了,女子有孕常有的事,只是这反应……怎的如此厉害了。”
  “常有的事?”
  裴嵇眉头锁得死紧,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
  “府医看过了?再去拿我帖子请太医来!”
  很快太医来了,细细诊脉问询后,开了些温和止呕安胎的方子,又说了许多宽慰的话,无非是胎气稳固,害喜因人而异,过些时日可能会好转云云。
  裴嵇沉着脸听完,将太医请到外间,又仔仔细细问了许多,连她平日的喜好、如今忌口之物,都一一记下。
  自此,首辅大人的“战场”从朝堂书房,部分转移到了庾窈的饮食起居上。
  厨房得了严令,需十二时辰不离人,灶上永远温着清粥素羹,随时备取,且绝不能带半点腥腻气味
  他每日回府,第一件事便是问她今日吐了几回,进了多少饮食。
  庾窈有时被问得烦了,忍不住嗔他:“你如今倒比嬷嬷还啰嗦。”
  他也不恼,只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捂着,低声道:“见你消瘦,心里不好受。”
  这话不假。
  他见不得她吐,每次她眉头一蹙,还未及起身,他便已递过备好的温水与漱盂,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背脊。
  那动作起初有些生硬,渐渐却成了习惯。
  夜里她稍一动静,他便警醒,起身查看,或是端水,或是替她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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