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她盯着那条金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厨房里，韩樾正往锅里打鸡蛋。韩楚在阳台练刀，破空声比往常更轻更快。韩雨破天荒地没有赖床，坐在客厅地上检查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备胎。韩洲在餐桌前盯盘，手边放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韩榳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体温计。
　　“醒了？”他看见乔皎光着脚站在走廊口，头发乱得像一团蒲公英。
　　体温计显示三十六度八。韩榳松了口气，蹲下来帮她把拖鞋穿上。
　　“三哥哥，昨天……”
　　“你睡了一天一夜。”韩榳把她抱起来放在餐桌椅上，“大哥说你只是太累了，让我们别叫你。”
　　乔皎环顾四周。公寓还是那个公寓，冰箱上贴着她的画，茶几上堆着韩洲的数据线，阳台上晾着韩雨的赛车服。什么都没有变。
　　但她知道，什么都变了。
　　韩樾把煎蛋和牛奶端到她面前，手腕上的平安结手链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颜色比之前更红了，像浸透了什么。乔皎伸出小手摸了摸那条手链，指尖触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暖意。
　　“大哥哥，你的力量……”
　　“恢复了一部分。”韩樾在她对面坐下，“不是全部。但够用了。”
　　他没有细说，乔皎也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需要用语言。
　　早饭后，韩洲把苏家的后续说了一遍。苏镇山在机场高速上被周远的人截住，连人带车带到了经侦大队门口。韩洲那份一百多页的证据材料同时出现在了三个部门的举报信箱里。苏家这些年吞掉的资产、做空的证据、行贿的记录、偷税的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苏镇山的律师团队试图保他，但第二天一早，一份新的证据又被匿名送到了检察院。这一次，是苏镇山指使他人致人伤残的直接证据。周远的腿。还有另外三个受害者。
　　苏家这棵大树，从根部开始腐烂了。
　　韩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远的事，算我一个交代。”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交代。这是因果。
　　傍晚，乔皎去了赵奶奶家。
　　赵秀梅正在编一个新的盘长结，红色的丝线在她指间穿梭，动作比几个月前利落了很多。看见乔皎，她把编了一半的绳结放下，张开双臂。乔皎扑进去，闻到了毛线和阳光的味道。
　　“奶奶，我们家的坏事都过去了。”
　　赵秀梅轻轻拍着她的背：“奶奶知道。你大哥哥早上来过，都跟我说了。”
　　乔皎从她怀里仰起头：“大哥哥来过？”
　　“嗯。来送平安符。说你之前给我的那枚用掉了，他重新帮我求了一枚。”赵秀梅从衣领里拉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枚新的平安符，“你大哥哥这个人，话少，但什么事都记在心里。”
　　乔皎看着那枚平安符。是韩樾的字迹，笔锋内敛，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她没有问大哥哥什么时候学会了画符。因为她知道，大哥哥学会的东西，远不止这一样。
　　文创集市下周六又要开了，赵秀梅接了社区一个新单子——给区里的助老项目编一批平安结，作为慰问品送给独居老人。活不复杂，但量大。社区活动室批给她当临时工作室，还安排了两个志愿者帮忙。乔皎帮她理了一下午的丝线，红的归一堆，黄的归一堆，蓝的归一堆。理着理着，赵秀梅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小皎，你还会在奶奶身边待多久？”
　　乔皎的手停住了。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团红色的丝线。
　　“很久很久。久到奶奶嫌我烦。”
　　赵秀梅笑了，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像一朵开足了的花。
　　“那奶奶就不担心了。”
　　【叮！赵秀梅羁绊等级提升至“至亲”】
　　【效果：赵秀梅的手工艺品将长期稳定地为佩戴者带来祥和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