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皎说要“认真工作”，不是说说而已的。
　　第二天一早，她破天荒地没有赖床。韩樾六点半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客厅的茶几前，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里攥着一支铅笔，正在写什么东西。
　　韩樾走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夹杂着拼音和汉字：“zhuanqian计划”。计划下面画了五个圆圈，圆圈里分别写着“大”“二”“三”“四”“六”。
　　大哥的圈最大，四哥和六哥的次之，二哥和三哥的稍小。
　　韩樾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什么？”
　　“战略部署。”乔皎一本正经地说。
　　她把铅笔点在最大的圆圈上：“大哥哥，你以前是CEO，最擅长的是管理和决策。所以你的任务是统筹全局，同时负责跟苏家正面交锋。赚钱的事你不用亲自做，你指挥我们就行。”
　　铅笔移到“四”的圈上：“四哥哥是赚钱主力。他做金融投资，见效最快，资金量也最大。我负责帮他选标的，他负责操作。目标是一个月内，把现在的资金翻五倍。”
　　韩樾微微挑眉。现在的资金已经有将近两千万了，翻五倍就是一个亿。一个月。
　　乔皎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往下说：“六哥哥的赛车，奖金池五千万。虽然周期长一点，但一旦赢了就是大钱。而且赛车能接触到很多人，对二哥追查线索有帮助。”
　　铅笔移到“二”和“三”的圈上：“二哥和三哥的能力不在赚钱本身。二哥负责追查苏家和‘先生’的线索，同时保护大家的安全。三哥在地下诊所积累人脉和名声，医疗资源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们两个的‘赚钱’是间接的——他们做得好，大家才能安心赚钱。”
　　最后，她在五个圆圈中间画了一个小圆，里面写了个“皎”字。
　　“我负责给大家加财运，同时攒灵韵值升级福田。两个月后，我们要有足够的实力去韩家老宅破阵。”
　　韩樾看着这张歪歪扭扭的“战略部署图”，沉默了好一会儿。
　　乔皎抬起头，有点紧张：“大哥哥，是不是我写得太幼稚了……”
　　“不是。”韩樾蹲下来，与她平视，“你说得很好。比很多大人说得好。”
　　他伸手，在那个最大的圆圈旁边，加了一个小箭头，箭头指向中间的小圆。
　　“但这里写错了。我不是指挥你，是我们一起。”
　　乔皎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一起！”
　　【叮！老大韩樾臣服值（亲情值）+15！目前总值：150】
　　【韩樾支线解锁进度：150/200】
　　上午九点，韩洲的“金融作战室”正式开张。
　　其实就是把餐桌收拾干净，笔记本电脑外接了一个大显示器，旁边放着一台小型服务器——那是韩洲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货，自己修了修，性能居然还不错。
　　乔皎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韩洲旁边，腿上放着一袋薯片，看起来像是在看动画片。但她盯着屏幕上那些红红绿绿的K线图，眼神却认真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四哥哥，这个会涨。”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点在其中一支股票上。
　　韩洲放大那支股票的详细资料。一家做环保材料的公司，业绩平平，股价在低位盘整了半年多，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家公司最近申请了十七项专利，全部集中在可降解塑料方向。
　　“什么时候申请的？”
　　乔皎歪着头感应了一下：“一个月前。但是还没公开。”
　　韩洲懂了。专利尚未公开，市场还没有反应。一旦公布，股价必然暴涨。这是内幕信息级别的优势——但乔皎不是通过内幕交易获得的，她是直接“感应”到了那股被压抑的财气。
　　“买了。三成仓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乔皎又指了三支股票。每一支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表面上看平平无奇，但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它们都有某种尚未被市场发现的潜在价值。有的是一项即将突破的技术，有的是一份即将签署的大订单，有的是一次即将公布的重大资产重组。
　　韩洲一边下单一边感慨。他在金融市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靠的是数据、算法和逻辑推演。而乔皎靠的是——“财气”。
　　这简直是对他整个职业信仰的降维打击。
　　不过，真香。
　　到中午收盘，四支股票全部上涨。涨幅最大的那支环保材料股涨了7%，另外三支分别涨了3%到5%不等。
　　乔皎的薯片刚好吃完，她舔了舔手指，对账户里的数字变化毫无概念，只关心一件事：“四哥哥，中午吃什么？”
　　韩洲看着账户里增加的八十多万浮盈，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无辜的小丫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你想吃什么，四哥都给你买。”
　　“真的吗？我想吃炸鸡！”
　　“……好。炸鸡。”
　　【叮！老四韩洲臣服值（亲情值）+15！目前总值：86】
　　【韩洲支线“金融帝国崛起”进度：25%】
　　【灵韵值+50，当前灵韵值：570/600】
　　下午，韩雨带乔皎去了一家卡丁车俱乐部。
　　不是去玩，是去训练的。地下车王争霸赛的正式比赛还有两周，韩雨需要尽快适应新的车感和比赛节奏。正规赛道去不了，卡丁车场成了最合适的替代方案。
　　俱乐部在海城北郊，由一个废弃的仓库改造而成，老板是韩雨以前的车友，听说他要复出，免费提供了场地和车辆。
　　韩雨换好赛车服走出来的时候，乔皎眼睛都看直了。
　　六哥哥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和一条破洞牛仔裤，头发也乱糟糟的。可现在他穿上那件深蓝色的赛车服，拉链拉到领口，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肩膀打开了，脊背挺直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好看吗？”韩雨蹲下来，笑嘻嘻地问。
　　“好看！”乔皎用力点头，“六哥哥像电视里的人！”
　　韩雨哈哈大笑，把她抱起来放在赛道边的观众台上：“坐这儿看六哥跑，别乱跑，听到没？”
　　“嗯！”
　　引擎轰鸣。
　　卡丁车的速度不如真正的赛车，但车身更低、赛道更窄，对走线和反应速度的要求反而更高。韩雨驾驶着那辆蓝色的卡丁车，在弯道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乔皎看不懂那些技术细节，但她能感觉到——六哥哥今天的状态很好。不是热身赛那天那种“拼命想证明自己”的紧绷状态，而是一种更松弛、更享受的节奏。他的车不是在被意志力驱赶着前进，而是在被本能牵引着跳舞。
　　这就是“绝对专注”的效果。
　　不是强行压制恐惧和焦虑，而是让它们自然消散，露出底下最纯粹的天赋。
　　“你哥哥跑得不错。”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乔皎转头，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拿着一块秒表，目光落在赛道上的韩雨身上，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叔叔认识我哥哥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摘下棒球帽。
　　乔皎看见一张被烧伤过的脸。右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全是疤痕，皮肤扭曲收缩，右眼的眼皮被拉下去一半，露出一小片红色的内眼睑。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在天界见过比这可怕得多的东西。而且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坏。
　　“我叫郑崇。”中年男人重新戴上帽子，“以前是你六哥的教练。”
　　乔皎眨了眨眼。她听韩雨提起过郑崇。韩雨十四岁那年，就是郑崇在街头发现了他，说他“天生是开车的料”，带他走上了职业赛车的道路。
　　后来韩雨被禁赛，郑崇去找赛车协会理论，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命保住了，脸毁了。从此销声匿迹。
　　“郑叔叔。”乔皎认真地看着他，“六哥哥很想你。”
　　郑崇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知道你去找过赛车协会。”乔皎继续说，“他一直在找你。”
　　郑崇低下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我这个样子，不想让他看见。”
　　“可是六哥哥不会在意这些的。”乔皎说，“他只在意你过得好不好。”
　　赛道上，韩雨结束了最后一圈，将车缓缓驶回维修区。他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正要朝观众台这边走来。
　　然后他看见了郑崇。
　　韩雨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老郑？”他的声音在发抖。
　　郑崇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韩雨冲了过来。不是走，是冲。他一把抱住郑崇，力道大得让两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老郑！我他妈找了你三年！”
　　郑崇僵硬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他。但他的肩膀在抖。
　　“我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你什么样子关我屁事！”韩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我师父！你教我怎么握方向盘，教我怎么切弯，教我什么叫赛车手的尊严！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师父！”
　　郑崇的手终于慢慢抬起来，拍了拍韩雨的背。
　　“臭小子。”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长大了。”
　　乔皎坐在观众台上，看着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自己也有点鼻酸。她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听见系统提示音。
　　【叮！老五韩雨臣服值（亲情值）+25！目前总值：91】
　　【触发隐藏剧情：师徒重逢】
　　【韩雨支线“车王之路”进度：35%】
　　【灵韵值+60，当前灵韵值：630/600】
　　【灵韵值上限突破！当前上限：700】
　　那天傍晚，郑崇加入了他们的训练。
　　他没有上赛道，只是站在场边，手里握着那块用了十几年的秒表，一圈一圈地给韩雨计时。每次韩雨过弯的时候，他就按下秒表，然后在本子上记下一个数字。
　　偶尔他会喊一声：“入弯早了！”“油门给大了！”“眼睛看远一点！”
　　每喊一次，韩雨的下一圈就会快零点几秒。
　　乔皎坐在旁边，看着这对师徒。郑崇的脸藏在棒球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站姿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缩着肩膀、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姿态。他的背挺直了一些，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在重新成为那个教练。
　　而韩雨的车，在师父的注视下，越跑越快。
　　回去的车上，韩雨全程没说话。他在开车，眼睛盯着前方，嘴角却一直挂着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乔皎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郑崇送她的一顶小号棒球帽——那是郑崇从包里翻出来的，说是“以前给学员准备的，没用上”。
　　帽子有点大，戴上去遮住了她半张脸。但她不肯摘。
　　“六哥哥，今天开心吗？”
　　韩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开心。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除了你来的那天。”
　　【叮！老五韩雨臣服值（亲情值）+10！目前总值：101】
　　乔皎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自己笑得弯弯的眼睛。
　　真好呀。
　　六哥哥找到了师父。
　　而她，找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