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的第三天，乔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家”。
　　清晨六点，阳光透过粉色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的星星贴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乔皎睁开眼，盯着那片“星空”发了会儿呆，然后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勾走了魂。
　　她光着脚丫跳下床，循着香味跑到厨房门口。
　　韩樾正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煎蛋。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头发也打理得整齐，不再是修车厂里那副落魄的模样。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乔皎看得有些愣神。
　　大哥哥真好看。
　　不是天界那些男神仙精致到失真的好看，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让人安心的好看。
　　“醒了？”韩樾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笑意，“去把拖鞋穿上，地上凉。”
　　乔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吐了吐舌头，跑回房间乖乖穿上那双粉色的小兔子拖鞋。等她再回到厨房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牛奶和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大哥哥，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韩樾把她抱到椅子上，“家里没什么食材，先将就吃一点。等会儿我带你去超市，你看看想吃什么。”
　　乔皎捧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韩樾看。
　　在天界，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她做过一顿饭。瑶池的蟠桃、兜率宫的仙丹，她想要多少有多少。可那些东西，都没有眼前这盘边缘微微焦黄的煎蛋来得珍贵。
　　“大哥哥。”她放下杯子，认真地问，“你以前也经常做饭吗？”
　　韩樾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淡淡道：“以前不会。这三年学的。”
　　他没有多说，但乔皎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那丝几不可察的苦涩。
　　曾经的韩氏集团CEO，出入都是米其林餐厅，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团队。可现在，他学会了煎蛋、学会了在超市打折时抢购、学会了一件衣服穿三年。
　　“大哥哥做的蛋最好吃了！”乔皎把一整颗煎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含糊糊地说，“比蟠桃还好吃！”
　　韩樾被她逗笑了，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叮！老大韩樾臣服值（亲情值）+5！目前总值：95】
　　乔皎眼睛一亮。
　　原来让哥哥开心也能涨好感度！
　　她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夸一遍大哥哥做的饭。
　　上午九点，韩樾抱着乔皎出了门。
　　海城的八月热得像蒸笼，韩樾撑了一把遮阳伞，把乔皎严严实实地罩在阴影里。他自己半边身子晒在太阳底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超市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韩樾推着购物车，乔皎坐在车里的儿童座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指挥着韩樾拿这个拿那个。
　　“大哥哥，我想吃草莓！”
　　“大哥哥，这个酸奶有小熊图案！”
　　“大哥哥，薯片可以拿两包吗？”
　　韩樾一一照办。购物车很快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乔皎挑的零食。
　　路过生鲜区时，韩樾停下来挑菜。乔皎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老太太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奶奶，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弯着腰，在一堆特价土豆里翻拣。她的手有些抖，好几次拿起一个土豆看了看，又放回去，嘴里念叨着什么。
　　【叮！检测到附近存在可触发随机任务的目标！】
　　【目标：赵秀梅，72岁，独居老人】
　　【运势状态：子女不孝，晚年孤苦，三日后将被诈骗团伙骗走全部积蓄】
　　【是否接取任务“守护夕阳”？任务奖励：灵韵值上限+50，解锁道具“福运符纸”×1】
　　乔皎毫不犹豫选择了接取。
　　她是财神，招财是她的本职，但守护善良之人的财运不被恶人夺走，同样是她的职责。
　　“大哥哥。”她拉了拉韩樾的衣角，指了指那个老太太，“那个奶奶好像需要帮忙。”
　　韩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挑眉。
　　他走过去，帮老太太挑了几个品相好的土豆放进袋子里。老太太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眉善目的脸。
　　“谢谢你啊，小伙子。”赵秀梅笑着说，“我孙子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他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韩樾点点头，正打算离开，乔皎却突然开口了：“奶奶，你一个人住吗？”
　　赵秀梅愣了一下，看向购物车里的乔皎，眼神柔和下来：“是啊，一个人住。小丫头长得真俊，几岁了？”
　　“快五岁啦。”乔皎歪着头，“奶奶，你最近有没有接到奇怪的电话呀？比如有人说你中了奖，要你先交钱才能领奖的那种。”
　　赵秀梅脸色微微一变：“你……你怎么知道？前天确实有人打电话来，说我中了什么老年健康基金，能领五万块，但要先交五千块的保证金……”
　　韩樾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明显是典型的电信诈骗套路。
　　“奶奶，那是骗子。”乔皎认真地说，“你千万不要给他们钱。”
　　“可是……他们说有红头文件……”
　　“假的。”韩樾沉声道，“阿姨，正规的中奖不需要先交钱。您要是拿不准，可以让子女帮忙核实。”
　　赵秀梅苦笑一声：“子女……算了，他们忙，不打扰他们了。”
　　看着老人落寞的背影离开，乔皎心里酸酸的。
　　【叮！任务“守护夕阳”进度：10%】
　　【提示：需彻底解决诈骗团伙的威胁，并改善目标的生活状况】
　　乔皎暗暗握了握小拳头。这个任务，她一定要完成。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中午了。
　　乔皎一进门就看见韩雨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一本汽车杂志，呼噜声震天响。
　　韩楚坐在阳台上擦他那把军刀，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韩洲霸占着餐桌，笔记本电脑旁边摆着三个空咖啡杯，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韩榳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砖头厚的医学期刊，看得眉头紧锁。
　　听见开门声，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大哥，你们回来了？”韩雨一把掀开杂志蹦起来，“买了什么好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你就知道吃。”韩洲头也不抬，“今天的K线图看了吗？那支新能源股又涨了三个点。”
　　“我又看不懂那些玩意儿。”韩雨理直气壮地接过韩樾手里的购物袋，开始翻找零食。
　　韩楚走过来，接过另一袋比较重的东西，顺手揉了揉乔皎的脑袋：“热不热？”
　　乔皎摇摇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叮！老二韩楚臣服值（亲情值）+3！目前总值：38】
　　【老三韩榳臣服值（亲情值）+3！目前总值：55】
　　【老四韩洲臣服值（亲情值）+3！目前总值：33】
　　【老五韩雨臣服值（亲情值）+3！目前总值：23】
　　乔皎愣了愣，随即心里暖洋洋的。
　　原来不只是大事情才能涨好感度。哥哥们看见她回家、看见她安安全全地待在他们身边，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真好。
　　韩樾下厨做了四菜一汤。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红烧排骨，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可乔皎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六个人围坐在不大的餐桌旁，筷子碰着碗沿，偶尔有人讲两句闲话，偶尔有人笑出声。
　　韩雨讲他昨天在短视频上看到的一个搞笑段子，笑得自己差点把饭喷出来，被韩洲一脸嫌弃地递了张纸巾。
　　韩楚默默地往乔皎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什么都没说。
　　韩榳问乔皎今天去了哪里，听她叽叽喳喳描述超市里的见闻，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韩樾看着这一切，眼底的阴郁比三天前淡了许多。
　　乔皎扒着碗里的饭，突然鼻子有点酸。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家”是这样的。
　　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是香火缭绕的神龛。
　　而是一间小小的公寓，一张挤了六个人的餐桌，和五个明明自己都还满身伤痕、却愿意把最好的排骨夹给她的哥哥。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触发隐藏成就“人间烟火”】
　　【奖励：灵韵值上限+50，当前灵韵值：300/350】
　　【解锁功能：情感共鸣（可在关键时刻感知五位哥哥的强烈情绪）】
　　乔皎偷偷擦掉眼角的泪花，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
　　下午，哥哥们各自忙自己的事。乔皎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着看着她突然坐起来，跑到阳台上找到韩楚。
　　“二哥，你今天不开心。”
　　韩楚擦拭军刀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问乔皎怎么知道的，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乔皎爬到他腿上坐下，仰着小脸看他：“可以讲给我听吗？”
　　韩楚低头看着怀里这双清澈的深灰色眼睛。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那些压在心底的往事，他连大哥都没有说过。
　　可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小丫头，那些话自己就涌了上来。
　　“我有一个战友。”韩楚的声音很轻，“叫周远。我们同一年入伍，同一个班，同一间宿舍。后来我进了特种部队，他留在了常规部队。”
　　“韩家出事后，有人找到他，让他作伪证，证明我在部队期间有严重违纪行为。他不肯，第二天就出了车祸。命保住了，但两条腿没了。”
　　乔皎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去年偷偷去看了他一次。”韩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他坐在轮椅上，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他妈妈在工地给人做饭养活他。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怪罪，而是……”
　　韩楚的声音哽了一下。
　　“他说，‘班长，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
　　乔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抱住韩楚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二哥，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
　　韩楚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给周远一个交代。”
　　【叮！老二韩楚臣服值（亲情值）+15！目前总值：53】
　　【韩楚支线“追查诅咒来源”进度：5%】
　　【触发线索：周远】
　　乔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晚上，乔皎洗完澡，被韩樾用大浴巾裹成了一只小粽子，抱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星星贴纸，听着门外哥哥们压低声音讨论事情的动静，心里满满当当的。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我在。】
　　“我今天特别开心。不是因为涨了灵韵值，也不是因为解锁了新功能。是因为……”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因为我有家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宿主，根据天界条例，历劫完成后需返回天界述职。届时将清除凡间一切情感羁绊。】
　　乔皎愣住了。
　　返回天界。
　　清除羁绊。
　　也就是说，她会忘了这五个哥哥。而他们，也会忘了她。
　　【但宿主在凡间积累的灵韵值越高，返回天界后的神位品级就越高。这是您历劫的主要目的。】
　　乔皎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小小的，“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只想好好当他们的妹妹。”
　　窗外，海城的夜色深沉。
　　远处有霓虹闪烁，近处有蝉鸣阵阵。
　　乔皎闭上眼睛，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她不知道这场历劫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后会怎样。
　　但她知道，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要帮五个哥哥站上巅峰。
　　这是她作为财神的使命，也是她作为妹妹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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