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芬被林意棠那句“报警”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林秀娟可不怕，一把推开她妈，叉着腰就往林意棠面前凑：“报啊！你报啊！你个小贱蹄子，还敢威胁我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她身后的黄毛和另一个染红毛的男人也跟着往前挤，一个把手指关节掰得咔咔响，另一个叼着烟，歪着嘴笑。
　　“妹妹，别给脸不要脸。你秀娟姐跟我们关系好，你要是乖乖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黄毛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肩膀。
　　“不然怎样？”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黄毛扭头，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男人个头很高，肩膀宽，脸绷着，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你谁啊？”黄毛想甩开那只手，愣是没甩动。
　　“路过。”陆铮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看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家子妇女，觉得丢人。”
　　红毛见势不对，伸手就想推陆铮。陆铮侧身一让，反手一拽，红毛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地上，磕得鼻血都出来了。
　　黄毛吓得不敢动了。
　　林秀娟也傻了，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当兵的。
　　“你……你多管闲事！”她声音都变了调。
　　陆铮没理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红毛，又看向黄毛：“还不走？”
　　黄毛哪还敢多待，拽起红毛就往外跑。林秀娟气得跺脚，拉着周玉芬也想溜。
　　“等等。”林意棠出声了。
　　她走到周玉芬面前，伸出手：“大伯母，镯子的事还没说完呢。三天，三天之内把银镯子还回来，不然我真去派出所。你知道的，我现在说到做到。”
　　周玉芬嘴唇发白，看了看陆铮那张冷脸，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副怂样，最后咬着牙点了头：“还……还就还！”
　　说完拉着林秀娟灰溜溜地走了。
　　楼道里看热闹的邻居们这才开始小声议论，有人夸林意棠今天硬气，有人说那当兵的小伙子真精神。
　　陈素华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林意棠拉进屋，又朝陆铮招手：“同志，快进来坐，喝口水。”
　　陆铮摆摆手：“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
　　他看了眼林意棠，点了下头，转身下了楼。
　　林意棠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姐，那个解放军叔叔好厉害！”林夏扒着门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叔叔，叫哥哥。”林意棠揉了下妹妹的脑袋，关上门。
　　陈素华坐在床边，手还在抖。她看着林意棠，眼眶红了：“小棠，今天要不是那个同志……妈真不知道怎么办。”
　　“妈，没事了。”林意棠坐过去，握住她的手，“就算他不来，我也能对付。那两个混混就是吓唬人的，真动手，他们不敢。”
　　陈素华摇摇头，眼泪掉下来：“妈以前总让你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妈看明白了，有些人，你越忍她越来劲。”
　　林意棠心里一暖，把母亲的手攥紧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周玉芬就来了。
　　她没进门，站在门口，把一个布包往林意棠手里一塞，脸色难看得很：“给你！银镯子！以后咱们两家，各过各的，别再来往！”
　　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是怕被拉住似的。
　　林意棠打开布包，一对银镯子躺在里面，虽然有些发黑，但花纹精细，是老物件。
　　“妈，你看看。”她把镯子递给陈素华。
　　陈素华接过来，手指摸着镯子上的纹路，眼泪又下来了：“这是你奶奶给我的……当年你爸还在，她拉着我的手，说林家对不起我，让我多担待……后来你爸一走，你大伯母说要帮我保管，我……”
　　“妈，拿回来了就好。”林意棠给她擦了擦眼泪，“以后谁也别想再从咱家拿走东西。”
　　她进屋，从系统奖励里拿出那条的确良长裙。天蓝色的，裙摆上有碎花，样式很时兴。
　　“妈，你看这裙子好看不？”
　　陈素华抬头，眼睛瞪圆了：“这……这哪来的？”
　　“学校发的奖学金，我托同学帮忙买的。”林意棠又撒了个谎，反正母亲也不会去学校问。
　　她把银镯子戴上，又换上裙子，在屋里转了个圈。
　　“好看吗？”
　　林夏拍着手蹦起来：“姐！你太好看了！像电影里的人！”
　　林晨也跟着点头，咧嘴笑。
　　陈素华看着女儿，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这孩子，多久没穿过新衣裳了。
　　“妈，你也该做一身。”林意棠拉着母亲的手，“等过两天，我给你扯块布，你手艺那么好，给自己做一件。”
　　陈素华抹了把脸，笑着摇头：“妈穿啥都行，你们穿好就行。”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拍得砰砰响。
　　“林意棠！你给我出来！”
　　是林秀娟的声音。
　　林意棠打开门，林秀娟手里端着一盆脏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身上的裙子，脸色铁青。
　　“哟，穿上新裙子了？挺得意啊？”林秀娟冷笑，“不就是条破裙子吗？显摆什么？”
　　“我穿我的，关你什么事？”林意棠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
　　“关我什么事？”林秀娟往前走了两步，“你昨天把我妈气成那样，今天就穿得花枝招展的，你存心气我们是不是？”
　　话音没落，她手一扬，那盆脏水朝着林意棠泼了过来。
　　林意棠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水没泼到她身上，却溅了她一裙子边。
　　蓝色的裙摆上，多了几块黑乎乎的水渍。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林秀娟笑得阴阳怪气。
　　陈素华冲出来，气得脸都白了：“秀娟！你干什么！”
　　“婶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林秀娟装出一脸无辜。
　　林意棠没说话，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那台系统奖励的相机。
　　她对着裙摆上的污渍拍了一张，又对着林秀娟拍了一张。
　　林秀娟愣了：“你……你干嘛？”
　　“拍照留证据。”林意棠晃了晃相机，“这条裙子是新买的，票和收据我都留着。你故意泼脏水，损坏他人财物，我随时可以去街道办告你。到时候要么赔钱，要么赔布票，你自己选。”
　　林秀娟脸色变了：“你少吓唬我！”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试试就知道了。”林意棠把相机收好，笑着看她，“秀娟姐，你要是现在道个歉，把裙子给我洗干净，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她把“不然”两个字拖得很长。
　　林秀娟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狠狠瞪了林意棠一眼：“算你狠！”
　　说完扭头就走，盆都扔在地上没拿。
　　林夏捡起盆，冲她背影做了个鬼脸：“活该！”
　　陈素华皱着眉，拉着林意棠进屋：“小棠，你那个相机……哪来的？”
　　“同学的，借的。”林意棠随口答道，拿布蘸了水擦裙子上的污渍。
　　还好是的确良，好洗。搓了几下，污渍就淡了。
　　陈素华看着女儿忙活，叹了口气：“秀娟这丫头，从小就跟他妈一个样，心眼小。你今天得罪了她，以后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意棠把裙子挂起来晾着，“妈，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她们。”
　　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前吃晚饭。陈素华用那袋富强粉做了馒头，配上一锅白菜汤，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吃得人心里暖。
　　林晨啃着馒头，突然问：“姐，那个解放军哥哥，你认识他吗？”
　　林意棠摇头：“不认识，可能真是路过的。”
　　“那他好厉害啊，一只手就把那个红毛摔地上了。”林晨眼睛里全是崇拜。
　　林夏也跟着说：“他长得也好看，比顾知青还好看。”
　　陈素华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瞎说什么。”
　　林夏吐了吐舌头，埋头喝汤。
　　林意棠没接话，脑子里却浮现出陆铮那张冷峻的脸。
　　确实好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放下碗，对陈素华说：“妈，明天我想去趟街道办。”
　　“去街道办干嘛？”
　　“听说最近要搞募捐，我去看看。”林意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顺便，给赵婶和周玉芬她们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