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立刻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哪里疼?肚子?”
路夏夏红着脸摇头,两只手护在胸口。
“涨……涨得疼。”
那是乳腺在发育,为了日后的哺乳做准备,有时候碰到都会疼得钻心。
傅沉的视线落在她被睡裙撑得满满当当的胸口上。
因为怀孕的缘故,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傅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眼里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
“我看看。”
……
也就是生了个女儿,还要跟她姓,这在港岛豪门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傅沉不在乎。
只要是她生的,跟他姓还是跟她姓,也就是个称呼。
反正这泼天的富贵,最后都是这小丫头的。
生产那天是在江宁的私立医院。
凌晨三点发动的,一直折腾到早上七点多。
傅沉在产房外,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护士出来报喜的时候,一抬头,腿都是软的。
“恭喜傅先生,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傅沉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直接冲进了产房。
路夏夏满头大汗,虚弱得像只刚淋过雨的小猫。
他握着她的手,在那汗津津的手背上亲了又亲,眼眶通红。
“不生了。”
“这辈子都不生了。”
他声音都在抖,仿佛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是他。
出了月子,办户口的事提上了日程。
路夏夏坚持要上江宁的户口。
傅沉没意见,连夜让人去把江宁最好的学区房过户到了女儿名下,小宝宝一出生就有千万身家。
但在取名字这事儿上,两人杠上了。
书房里,气氛有点僵。
路夏夏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
傅沉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本《诗经》,眉头紧锁。
“静嘉。”他说。
“不好听。”路夏夏摇头,“太老气了。”
傅沉又翻了一页:“安歌。”
“不要,像个英文名。”
傅沉把书合上,揉了揉眉心,看着自己前妻:“那你想要叫什么?”
路夏夏低头,逗弄着怀里刚睡醒正吐泡泡的女儿。
小丫头是早上出生的,落地的时候正好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叫晨晨。”
路夏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路晨晨。”
傅沉:“不行。”
路夏夏皱眉:“为什么不行?她是早上生的,叫晨晨多好听。”
好听什么,不知道避讳吗。
“跟我的名字重音。”傅沉冷着脸,“我不喜欢。”
“重音怎么了?”路夏夏据理力争,“这说明她是爸爸的小棉袄啊。”
傅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外面的阳光正好,可他周身却笼罩着一层阴郁。
“夏夏,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阴暗,卑劣,手上也不干净。晨是早晨,是希望,是光。”
“我跟她共用一个读音,别让她沾了我的晦气。”
这个傅沉现在倒是信了命。
他是认真的。
路夏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她把孩子交给刚进来的月嫂,示意她抱出去。
门关上。
路夏夏站起身,走到傅沉面前。
“傅沉。”
她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贴在他胸口。
“在我心里,你不是晦气。你是把我在深渊里托起来的人。”
“没有你,哪来的晨晨?”
傅沉身子僵硬,垂眸看着她:“名字的事,没得商量。”
原则性问题,他寸步不让。
路夏夏叹了口气。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这几个月她怀孕坐月子,傅沉一直素着。
刚才抱孩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男人看着一本正经,那眼神却跟带钩子似的往她领口里钻。
“真的没得商量?”她问。
傅沉:“没。”
路夏夏忽然笑了。
那一笑,像是狐狸精转世。
她也不说话,直接就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
路夏夏扒着铁栏杆,眼眶红红的,恨不得把那双眼睛贴在女儿身上。
晨晨背着个粉色的小书包,被老师牵着手,不哭也不闹。
但也不笑。
周围的小朋友都在叽叽喳喳,有的在哭着找妈妈,有的在互相推搡。
只有晨晨,安静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傅沉,她刚才都没跟我挥手。”
路夏夏转过身,一头扎进身后高大的怀抱里,声音哽咽。
“她是不是不想上学?是不是害怕?”
傅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挡着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会。”
他低头,吻了吻路夏夏发红的眼尾。
“园长是我亲自面试的,那个班的三个老师我也都查过底细。晨晨不会受欺负的。”
但路夏夏依旧愁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在家也就跟我们说两句,出去别人问话她都不理,老师要是误会她没礼貌怎么办?”
“那是她不想理。”
傅沉不以为意,揽着她往车上走。
“我的女儿,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谁敢有意见?不需要她去讨好任何人。”
这三年,傅沉把“双标”演绎到了极致。
一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段狠辣。
一边在江宁和港岛两地当空中飞人,毫无怨言。
每周五雷打不动地飞回江宁,周一凌晨再飞回港岛开早会。
哪怕是铁打的身子,眼底也常年带着淡淡的青黑。
但他乐此不疲。
可是,矛盾还是爆发了。
导火索是下个月傅沉他爸的六十寿宴。
晨晨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缩在沙发角里,小嘴抿得紧紧的。
“我不去。”
小奶音很坚定,透着股倔劲儿。
第一百五十九章 番外3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