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都知道那是假的,却还是配合她演完了那场戏,最后放她走了。
傅沉单膝跪在床边,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哀伤。
“夏夏,那时候我就在想,你是有多恨我。恨到连拥有一个流着我血脉的孩子,对你来说都是一种耻辱。恨到宁愿用这种方式,来斩断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路夏夏嗫嚅着不敢解释。
傅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背上。
“所以,拿到这张单子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害怕。”
“我甚至……甚至卑劣地想过要不要瞒着你,等到月份大了,你不得不生下来。”
“可是我不能。”
傅沉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压抑。
“现在的你,刚刚才愿意重新接纳我。我怕任何一点欺骗,都会让你再次推开我。”
“所以我告诉你。夏夏,决定权在你。”
路夏夏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男人。
他是港岛傅家的掌权人,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修罗,是那个曾为她跳下悬崖的疯子。
可现在,他跪在她面前,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在发抖。
哪怕他掩饰得再好,路夏夏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战栗。
他在等她说“我不想要”。
曾经的伤害,原来在他心里留下了这么深的伤疤。
即使她说了爱他,只爱他。
路夏夏眼泪落在傅沉的手背上。
他慌乱地抬起头,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擦她的脸。
“别哭……夏夏,别哭。”
“你不想要就不要。”
“没关系的。”
“我去安排医生,不会疼的,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语无伦次地安慰她。
“只要你别走,别不要我,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我只要你。”
路夏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傅沉,你个笨蛋。”
傅沉身子僵硬,不敢动弹,任由她抱着。
“那时候我想离婚,是因为我觉得当时我跟你在一起很痛苦。我不想让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路夏夏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我现在爱你,我也爱这个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要?”
傅沉灰暗的眸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他声音都在发颤:“真的?”
“你……你想要?”
路夏夏破涕为笑,拉过他的大手,重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真的。虽然它来得有点突然,我也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但是,只要想到它是你和我的延续,我就觉得很欢喜。”
傅沉静静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确认这不是她在可怜他。
良久,他眼底的雾气终于凝结成霜,又化作了水。
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夏夏……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路夏夏轻轻拍着他宽阔的后背,感受着这个男人的脆弱和深情。
后来只要他在家,路夏夏的双脚几乎就没沾过地。
去花园晒太阳是他抱着,上楼梯是他背着,连喝水都是他喂到嘴边。
婴儿房的布置,他没假手于人。
傅沉脱了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手里拿着螺丝刀和图纸,坐在地毯上。
路夏夏坐在旁边的软塌上吃车厘子,看着他在那里拧螺丝。
从小就喜欢拆卸组装机械的傅家大少爷,第一次把这份天赋用在了拼装婴儿床上。
“这个护栏是不是太高了?”路夏夏指了指。
傅沉手里的动作不停:“不高,万一她也像你一样爱乱跑怎么办。”
路夏夏撇嘴,自从去港岛的医院验血查出是个女儿,他就感觉更焦虑了,有次大半夜见他还没睡,结果在书房自己写遗书,遗嘱写把遗产都留给女儿。
她觉得晦气让他赶紧烧了,他把脸贴在她肚子上,说:“如果你走得比我早,我就追随你去,毕竟我要早死了你一定会伤心得跟我一起走的,对吧?”
路夏夏当时也是太困了,就懵圈地点点头,上了贼船也回不来了。
他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试了试稳固度,很满意。
三四个月,肚子像吹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
路夏夏的孕期反应不算严重,就是饿得快。
傅沉请了产假(他自己的,老婆怀孕后他推进了男女员工同休产育假180天),每天在家盯着她吃饭。
餐桌上,他不再动筷子,只是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她吃。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
“饱了……”
路夏夏放下了碗,还剩的小半碗燕窝。
傅沉眉梢微挑,斯文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吃两口。”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乖,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路夏夏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涌着某种沉甸甸的情绪。
她乖乖张嘴咽了下去。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原本纤细的身材该长肉的地方却像是疯了一样地长。
尤其是胸口。
连以前宽松的睡裙都变得紧绷绷。
晚上睡觉的时候,路夏夏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怎么了?”
身后的男人立刻就醒了,长臂一伸,习惯性地把她捞进怀里。
路夏夏皱着眉,
“疼……”
第一百五十八章 番外2 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