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巩苦笑了一声,表情有些涩意。
“高三上学期,我在你课桌抽屉里放过一封信。粉色信封,里面夹了一片银杏叶。”
他描述得很详细,仿佛那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我在信里说,如果你也对我有好感,就在晚饭后的小树林等我。”
路夏夏努力回想那段时光,除了做不完的试卷和永远睡不够的觉,根本没有这段粉红色的记忆。
“我没看见。”
她斩钉截铁地否认。
“我的抽屉里从来没见过什么粉色信封。”
如果当初真的看到了,凭劳巩当年的颜值和成绩,她就算不喜欢,也绝对会印象深刻地发张好人卡。
劳巩说:“不可能,我亲手放进去的,就在早自习之前。而且那天中午我回教室拿水杯,看见你的抽屉是乱的,信已经不见了。”
“所以我以为……”
以为她看过了,以为那是她无声的拒绝。
路夏夏有些尴尬,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的记忆错乱,毕竟她有整理书桌的习惯,总不至于丢了或者怎样,同时她又想起傅沉说的“小白脸”,难不成他之前就见过劳巩?
傅沉安生几天,半夜又发癫给她发消息。
【傅松明下周结婚,你陪我去。】
路夏夏当时在打游戏,没第一时间回,隔天一睁眼就见他幽幽站在她的床边。
路夏夏:“……”
没心脏病也要被他吓个半死。
路夏夏觉得自己大概是撞了鬼。
不然怎么一睁眼,这男人就杵在床头,像尊煞神。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打在他侧脸上,苍白得不像活人。
“收拾一下。”
傅沉像是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
“飞港岛。”
路夏夏拥着被子坐起来,起床气混着惊吓,让她脑仁生疼,
“你弟结婚关我什么事?大早上来我家催命啊。”
她抓起玩偶砸过去,被傅沉单手接住,随手放在一边,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圈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是你弟弟。”
“你是他嫂子。”
路夏夏气笑了,
“傅先生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离了。现在我是以前妻的身份去,还是以和你见不得光的关系去?”
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放在讲究体面的港岛豪门,都是个笑话。
傅沉盯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炸毛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鬓发,指尖微凉,触感像冰凉的爬行动物,明明暖气温度很高,路夏夏打了个寒颤。
“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你是傅太太。”
“这一点,至死不变。”
飞机落地港岛的时候,正是黄昏。
傅宅灯火通明,奢靡依旧,路夏夏时隔五年,再次踏入这里,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阿嫂!”
傅松明穿着一身白色的新郎西装,即使是在这种大喜的日子,也没多少沉稳样,像个开屏的孔雀冲了过来。
“我就知道二哥肯定能把你带回来!你要是不来,我这婚结得都不圆满。”
路夏夏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傅沉。
傅沉面无表情,搂着她对他弟点点头,默认了嫂子的称呼。
路夏夏也不好纠正,笑了笑:“恭喜。”
傅松明的妻子梁子琪看起来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也笑着叫她:“阿嫂。”
听说他们是相亲认识的,一开始俩人都没看上对方,结果后来又分分合合好几次,最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婚礼的流程繁琐且冗长。
傅沉被几个世伯拉去谈生意,路夏夏被告诫等着他别乱跑,躲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海风湿咸,吹动她精心打理的头发。
“夏夏?”
路夏夏回头,有些意外。
是傅夫人。
以前在傅家,傅夫人对她总是淡淡的,挑不出错,但也绝不亲近,有时候还会摆长辈的架子训她,毕竟她一直不是她中意的儿媳。
“傅夫人。”
路夏夏礼貌地颔首。
傅夫人今日满面红光,显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手里端着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路夏夏,说:“我就知道阿沉离不开你。”
路夏夏不置可否。
傅夫人看着楼下大厅里那个被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高大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阿明出生那年,阿沉才七岁吧。”
傅夫人突然开口,表情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楼下的爵士乐悠扬婉转,却掩盖不住她声音里的唏嘘。
“那时候我刚进门,年轻,气盛,总想着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我以为最大的阻碍会是他。”
路夏夏愣了一下。
傅沉自己从未说过他小时候,她对他的印象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可是没有。”傅夫人摇了摇头,“他不吵,不闹,也不需要人哄。”
“阿明满月酒那天,家里热闹得不行,所有人都围着摇篮转。”
“只有阿沉一个人站在楼梯的拐角阴影里。”
路夏夏顺着傅夫人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拐角还在,阴影也还在。
仿佛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孤寂的身影,冷眼旁观着楼下的热闹。
“我当时想叫他下来吃蛋糕。”傅夫人喝了一口酒,“可我还没开口,他就转身上楼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发着高烧。他父亲不知道,佣人忙着照顾弟弟也忘了。”
“他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喝着冷水,硬生生扛了过去。”
“其实我试过讨好他,真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傅夫人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