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语塞,她确实有这个打算,被前夫知道住址,这是非常可怕的事。
“我数三声。”傅沉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一。”
路夏夏死死抓着门把手,心跳如雷。
“二。”
豆豆似乎也感受到了门外那个男人的恐怖气场,原本还在狂叫,这会儿突然夹着尾巴呜咽一声,滋溜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
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关键时刻掉链子。
“三。”
话音刚落,门板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路夏夏曾经被他掌控的记忆太深刻,吓得一哆嗦,手一抖,竟然鬼使神差地拧开了锁。
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阵带着雨水潮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傅沉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昂贵的定制风衣还在滴水,黑发被打湿了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又像是被主人遗弃的恶犬。
路夏夏往后缩了缩:“你……”
傅沉一步跨进来,反手甩上了门。
他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大步逼近,直接将她整个人堵在了玄关狭窄的角落里。
带着凉意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底猩红:“为什么要删我?”
单删哪有为什么,问原因这不是自取其辱吗?路夏夏不理他。
“说话。”傅沉手指收紧,“为什么把我删了?”
路夏夏皱眉:“删了就删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前妻删前夫,不是天经地义吗?”
傅沉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瞳孔猛地一缩。
路夏夏只觉得他在发疯。
不是因为被抛弃而伤心,而是因为高高在上的傅家掌权人,被人像垃圾一样甩掉,伤了他的面子。
那是他不可一世的自尊心在作祟。
“删了就是不想联系了。”路夏夏别过脸,冷冷地去掰他青筋暴起的手,“傅沉,这里是我家,请你出去。”
“我不走。”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透着股无赖的劲头。
“你不走我报警了。”路夏夏掏出手机威胁。
傅沉充耳不闻,径直松开手,拖着一身还在滴水的湿衣,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
“你干什么!”路夏夏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她刚拖的地板!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仿佛这里不是前妻的家,而是他那个位于半山的豪宅。
路夏夏冲到厨房门口,看见那个男人,正卷起湿透的袖口,看样子是准备下厨。
“你晚上没吃饭。”傅沉打开冰箱。
冰箱里只有几把挂面,还有两个孤零零的鸡蛋。是路夏夏这种独居社畜的标配。
傅沉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过围裙系在那件被雨水毁得不成样子的衬衫上。
油烟机嗡嗡作响。
“傅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路夏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甚至想笑,
“你给我做饭?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吗?”
傅沉没回头,背影挺拔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去坐着。”
路夏夏想把锅掀了,想把他推出去,可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背,还有那因为切葱而微微低垂的头颅,她那股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赶人。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了桌。
卖相竟然意外的不错。
甚至还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口味,不加香菜,只要葱花。
路夏夏坐在餐桌前,没有动筷子。
傅沉坐在她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升腾的热气,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吃。”
路夏夏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虽然很怕他又做出那种黑暗料理,不过这种东西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她咬了咬牙,拿起筷子,泄愤似的挑起一大口,竟然还可以。
路夏夏吃得很快,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把碗一推,“现在可以滚了吗?”
傅沉面前的那碗面几乎没动过,早就坨成了一团。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强势,一点点变得晦暗,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傅沉开口,声音沙哑。
路夏夏擦嘴的动作一顿。
她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估计他也早就知道了。
“是。”路夏夏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我们是怎么相爱的。
也想起了你是怎么冷落我的。
傅沉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既然想起来了……”
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赌徒在翻开最后一张底牌。
“夏夏,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路夏夏诧异看着他,这还用问吗。
他眼里头有期待,有恐惧,还有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可是,太晚了。
那些在深夜里流过的泪,那些在等待中被消磨殆尽的热情,早就把那个爱他的路夏夏杀死了。
路夏夏心口微微抽痛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傅沉注意到她的神情,忽然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他急切地要求证:“你以前明明——”
“傅沉。”路夏夏眼睫一颤,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她嘴角勾起,眼神清明。
“我不爱你了。”
“从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前妻删前夫,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