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不想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身边的男人却不甘寂寞。
“难受。”傅沉低声嘟囔了一句。
路夏夏没回头:“喝了那么多酒,当然难受。”
“不是胃。”傅沉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路夏夏想要缩回手,却被这个老流氓死死按住。
掌心下的布料,湿冷,黏腻。
“裤子湿了。”傅沉眼神幽怨,“你弄的。”
路夏夏这才想起来酒桌上那一茬。
可是不对啊。
这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酒店里的空调那么足,再加上车里的暖气,就算是泼了一整杯红酒,也早该干透了。
怎么可能还是湿漉漉的?
而且,这湿润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仅仅是大腿外侧……路夏夏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刚才在酒桌上,虽然他看着只喝了一杯,但谁知道在那之前他喝了多少?
路夏夏狐疑地看着他那张虽然紧绷、却明显透着几分迷离的脸。再联想到他刚才那些前言不搭后语、根本不像正常人的逻辑。
路夏夏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且复杂。
她指着傅沉,声音颤抖:“傅沉……你……”
傅沉还在等着她给他擦裤子,见她表情不对,不解地歪了歪头:“嗯?”
路夏夏却往后缩了缩,贴紧了车门,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是不是……”她艰难地组织着措辞,试图给这位港岛豪门掌权人留最后一点颜面。
“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前面的司机手一抖,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傅沉原本还带着几分醉意和委屈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路、夏、夏。”
他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三个字。
傅沉气得火冒三丈。
他从小接受最严苛的精英教育,哪怕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都要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现在竟然被自己的前妻,怀疑尿裤子?!
“我是酒洒了!”
傅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是你刚才在酒桌上泼的红酒!”
“那怎么还没干?”路夏夏不怕死地反驳,眼神还在往那处瞟,“而且还是热的。”
傅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没把她扔下车。
下一秒,他直接说:“你自己闻。”
路夏夏惊恐地瞪大眼:“你有病吧!谁要闻你的裤子!”
“你不是怀疑吗?那你亲自鉴定一下,省得我在你心里是个废人。”
“我不!”路夏夏拼命往后仰,用脚抵着车门,抵抗他的拉力,“傅沉你变态啊!”
两人在狭窄的后座空间里拉锯。
前面的司机听着后面“激烈”的动静,赶紧把隔板升上去。
原来大老板上车前专门泼的红酒,是为了这么玩。
正好前方红绿灯骤变,一辆电瓶车突然横穿马路。
司机下意识地一脚急刹,巨大的惯性让路夏夏根本控制不住身体。
她本来就在奋力往后躲,被这股猛力一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傅沉也没料到这个变故,下意识张开双臂要去护她。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默片。
脸颊重重地撞进了一团温热里。
是浓郁醇厚的红酒香,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沉香木质调。
确实没有异味。
路夏夏刚想松一口气,撑着座椅爬起来。
可不小心碰到了它。
路夏夏吓坏了,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对、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几乎要缩进车门缝里。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她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发丝,眼神根本不敢往他那个方向看。
只想赶紧揭过这一页,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不起就完了?”
傅沉声音暗哑,带着极力压抑的喘息。
路夏夏僵住,怯生生地抬眼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傅沉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野兽。
路夏夏咽了咽口水:“那……那还要怎么样?我都道歉了。”
“路夏夏。”
他伸手,指腹粗暴地抹过她刚才贴过他的脸颊。
“随便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你做的事?”
路夏夏委屈又不解:“可是……真的没关系啊,又没撞坏……”
还能用不就行了。
傅沉盯着她那张无辜的小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谁跟你说没关系?”他抓住她的手,“你看它现在的样子。”
“这叫有关系。”
路夏夏先是呆了会,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羞,而是说:“傅沉,你要不要脸!”
傅沉怀里空了,手里也空了。
路夏夏看着他这副样子,不仅没觉得怕,反而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
以前在港岛,他也是这样。
总是高高在上,总是冷静自持,逼着她淫荡却还要骂她不要脸。
那时候她多卑微啊。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路夏夏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你属狗的吗?随时随地都在发情。”
傅沉眼睫颤了颤。
“我是个人,傅沉。”路夏夏冷笑,字字珠玑,“不是你在会所里招之即来的小姐,也不是你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既然离婚了,就请你管好你自己的下半身。别像条没拴绳的公狗一样,见人就扑。”
以前他怎么羞辱她的,她今天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依照他的脾气,这时候应该冷下脸,让司机停车把她扔下去,或者让她闭嘴。
可是没有。
傅沉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如海、总是让人看不懂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
酒精大概真的麻痹了他的神经,也迟钝了他的骄傲。
他没有反驳,就那么坐着,也不觉得丢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亲自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