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尘果然又走了。
甚至没来得及跟她吃顿早饭,只留了一张字条:【过几天回。】
那几天,路夏夏想了很多,妈妈让她赶紧回家,别跟着外面的男人天天在一起,说同村她小学同学要订婚办酒席,孩子都两岁了,也不管他是否曾经代替了父母照顾她。
路夏夏等啊等,她还问了网上的人,结果别人都说她被骗了,都说她傻,肯定是被三了。
她没敢给他发微信,怕他不回,更怕他跟以前一样,回一句冷冰冰的“在忙”。
她按照那个手机里的地址,写了几封信,如石沉大海。
路夏夏不想再做一味等待的人了,信的内容很短,她写写停停,哭湿了好几张纸。
【阿尘:我不等你了。这栋房子太大了,我住着害怕。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们不是一路人。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眼睛,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送我的东西我就不带走了,我们分手吧。】
寄出信的那一刻,心好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接下来的几天,路夏夏像个游魂一样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游荡。
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的一切都是阿尘买的,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舍不得那个兔子玩偶,打算悄悄带走。
信寄出去的第四天,是个黄昏。
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
路夏夏正坐在地毯上发呆,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抖。
逆着光,阿尘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布满了恐怖的阴霾,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被撕开的信封。
原来他是看信的,只是不回。
“路夏夏。”
“你长本事了?”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把信狠狠摔在她身上:“学会写信了?学会查我岗了?学会……提分手了?”
路夏夏缩了一下,黑漉漉的眼睛盈着泪:“我……”
“你什么?”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声不吭就要走?什么东西都不要了?”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那是极度愤怒和恐慌交织后的产物。
“谁给你的胆子寄这种东西到那个地方去?你知道那是哪吗?你知道这封信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路夏夏被吼得直哆嗦,不明白他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跟你过了……”
“不跟我过?”阿尘气极反笑,“那你打算跟谁过?”
他将她从地上提起来,狠狠按在墙上。
“我说过,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开我。”
“看来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那次他真的很凶。
路夏夏被他抵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脚尖几乎都要离地。
疼得她冷汗直冒,指甲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抓出一道道褶皱。
“不是要分手吗?”他怒火中带着沉痛,
“连我都不要了?”
她哭得哇哇的,眼泪把他的衬衫肩膀都洇湿了一大片。
可她没有求饶让他停下,也没有推开他。
她知道自己那封信伤了他的心,这是她该受的。
他一直冷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往日的温存。
直到最后,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却不是走向卧室,而是直接往门外走。
“去……去哪?”路夏夏惊慌地搂住他的脖子。
“我家。”
那一夜,路夏夏迷迷糊糊地被塞进了车里,又迷迷糊糊地过了海关。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正行驶在一条蜿蜒的山道上。
窗外是一条流动的港湾,灯火辉煌得像是倒映在地上的银河。
车子驶入两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
路夏夏趴在车窗上,嘴巴微微张大。
这哪里是房子,这分明是一座城堡。
白色的欧式建筑矗立在半山腰,喷泉在夜色里涌动,巨大的花园争奇斗艳。
她之前以为那个别墅已经非常豪华了,可跟眼前相比,都显得寒酸。
刚停稳,就有穿着制服的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先生,您回来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语气恭敬得近乎敬畏。
路夏夏缩在阿尘身后,看着这阵仗,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阿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她。
“这是……你家?”路夏夏小声问。
他淡淡应了一声,牵着她往里走。
客厅大得离谱,水晶吊灯垂下来,照得那个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都在发光。
路夏夏看着自己脚上几十块钱的帆布鞋,踩在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突然觉得好自卑。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阿尘好像不是一般的有钱。
他是云端上的人。
而她,是被他强行拽上云端的泥点子。
第一百零八章 云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