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路夏夏趴在他肩头。
“阿尘。”她小声喊他。
“嗯。”他应了一声。
“我们回家吧。”
“回哪个家?”
路夏夏愣了一下,她想起那个被淹了的出租屋,想起死去的Dodo,眼神黯淡下来。
“我们……还有家吗?”
阿尘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傻姑娘。
“有。”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们的新家。”
路夏夏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迟疑:“是大房子吗?”
“嗯。”
“要……要很多钱吗?”
她想起那张卡,想起爸妈的话,心里有些发虚。
阿尘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算计钱的样子,突然就笑了,终于有了点以前阿尘的影子。
“不要钱,只要你。”
路夏夏脸一红,把头埋进他怀里。
车子发动了。
她不知道车子要开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只知道,阿尘回来了。
只要他在,哪怕是去地狱,她也认了。
“阿尘。”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去哪了?”
阿尘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回家处理点事。”
“什么事啊?处理好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那是很麻烦吗?”
“嗯。”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复杂。
“夏夏……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路夏夏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这张英俊得让人心悸的脸,和这双终于能看清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会,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原谅你。”
阿尘笑了。
那个笑容有些凉薄,又有些悲凉。
“好,记住你说的话。”
阿尘真的兑现了诺言,买了一栋很大的房子。
不是三居室,是一栋独栋的别墅,带很大的花园,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游泳池。
路夏夏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觉得说话都有回音。
“喜欢吗?”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
路夏夏点头,又摇头:“太大了,阿尘,只有我们要住吗?”
“嗯,只有我们。”
最初的日子是甜蜜的,像是为了弥补她在黑暗里错过的时光,他几乎把她宠上了天。
可是很快,路夏夏就发现了不对劲。
阿尘开始变得很忙。
这种忙碌并不是早出晚归,而是整天整天地消失。
起初是两三天,后来变成一周。
每次回来,他的周身都笼着一层阴云。
路夏夏问他去哪了,他就只是揉揉眉心,敷衍地说:“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路夏夏确实不懂。
她只知道,这个大房子里,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等他的时候,觉得比冬天还要冷。
七月的一天,暴雨倾盆。
阿尘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
路夏夏煮了他常喝的咖啡,小心翼翼地端过去:“阿尘,你喝咖啡吗?”
“不喝。”他正在解领带,动作粗暴,直接把领带扔在了地上。
“可是你……”不是最喜欢喝咖啡的吗……
“我说不喝你听不懂吗?”他突然拔高了音量,看向她时,甚至藏着没压住的戾气。
路夏夏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洒在了手背上。
她疼得缩回手。
阿尘愣了一下,眼里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恼。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冷水下冲,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笨手笨脚的,端个杯子都端不好。”
路夏夏眼圈红了。
她觉得阿尘变了。
以前那个会耐心地喂她吃饭,会因为她皱一下眉就心疼半天的阿尘,好像正在一点点消失。
现在的他,浮躁,易怒,像一个超载的玩具,随时都会坏掉。
那天晚上,他们吵了一架。
其实也算不上吵架,只是路夏夏单方面的哭诉,和阿尘单方面的沉默。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路夏夏呜呜哭,“你要是不想要我了,你就直说,别这样冷暴力我。”
“别胡思乱想。”他只回了这一句,转身去了书房。
那一夜,他没回卧室睡。
路夏夏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她起来找水喝。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看见阿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眉头紧锁,像是梦里都在发愁。
路夏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他披件衣服。
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航空公司的短信提醒。
路夏夏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想看看他手机里到底有什么。
密码她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开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觉得他还是在意她的。
最新的订票信息:【您预订的明日飞往港岛的航班……】
订票软件历史行程里,密密麻麻全是飞往港岛的记录。
而在常用的收货地址里,一个地址被置顶——【港岛半山区司徒拔道……傅宅。】
她觉得这个地址很新奇,看了好几遍,又翻他的社交软件,发现确实除了她没别人,才放下了手机。
之后默默地回到了房间,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抱紧了他送的玩偶。
幻想是他抱着自己一样。
第一百零七章 不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