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九十五章 你什么时候走?
  男人似乎又笑了一下,这次离得更近了:“来看看某个连地址都不敢回的小骗子。”
  她猛地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又或者想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可是在椅子上蜷缩了太久,双腿早就麻木了。起得太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啊——”短促的惊呼还在喉咙里,她撞进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那股清冽的香气瞬间浓烈到了极致,霸道地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和肩膀。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灼人的温度。
  “小心点。”他在她头顶说道,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她听不懂的深沉。
  路夏夏整个人都懵了。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和她那狂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她手足无措,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布料,质感很好的样子。
  她忽然哭了。
  不远处的护士站。
  原本还在抱怨工作太累的小护士,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事。
  “哎,你看那个!”
  同事顺着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在这破败灰暗的走廊尽头,那一幕美好得像是电影画面。
  那个穿着精致西装、气质矜贵的男人,正把那个可怜的瞎眼小姑娘紧紧护在怀里。
  “天呐,那是路夏夏的男朋友吗?”
  “这也太帅了吧,跟明星似的。”
  “我就说那个路夏夏不简单,你看那男的看她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真看不出来啊,她平时不言不语的,竟然认识这种大人物。”
  护士们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路夏夏听见了。
  她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像是要着火。
  她想推开他,想说不是那样的。
  可是那双手臂箍得那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是他第一次抱住路夏夏。
  在这个最不体面的地方,在她最狼狈的时刻。
  他接住了那个坠落的她。
  路夏夏僵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推了推他的胸膛。
  纹丝不动。
  “你……什么时候走?”她小声问。
  就像每个来看她的朋友、亲戚,看看她,放下礼品就走了,甚至妈妈也会走。
  她不太想他走,可是人家也有事要干啊。
  “不走。”
  路夏夏愣住:“啊?”
  “我说,不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路夏夏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
  早晨醒来,床头柜上不再是冷冰冰的白开水,而是一杯温度适宜的热牛奶。
  劣质的、有些硌人的枕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软蓬松,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甚至连隔壁床那个整夜咳嗽的大爷,这两天也安静得离奇,像是突然转了性,或是被人请走了。
  路夏夏想上厕所,手刚伸出去摸索,就会被一只干燥有力的大手握住。
  “去哪?”
  “厕所……”路夏夏缩着脖子。
  他就扶着她,不像护士那样急躁地拽着,而是配合着她慢吞吞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挪。
  到了门口,他会很绅士地停下,把门把手放到她手里。
  路夏夏心里那个疑惑越来越大。
  这天中午,他端着饭盒喂她吃饭。
  不是医院食堂的味道,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还有剔了刺的鱼肉,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肉。
  路夏夏张嘴含住勺子,停下了咀嚼。
  “你……你是护工吗?在这边工作?”
  空气安静了一瞬。
  “嗯。”他没反驳。
  路夏夏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局促:“是医院请你来的吗?可是……可是我家没钱……”
  她越说声音越小,那种窘迫感让她耳根发烫。
  “我不收钱。”他又舀了一勺。
  路夏夏没张嘴,眉头皱得死紧:“那怎么行?没人会白干活的。”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她在过去那几个月里学到的最深刻的道理。
  连亲戚都要躲着走,何况是个陌生人。
  “我做义工。”他说,“积德。”
  路夏夏还是不信:“那你图什么啊?”
  那张即使病着也依然清丽的小脸,苍白的唇上沾着点米汤,显出深深的怀疑。
  “吃你的饭。”语气有些凶,路夏夏不敢再问了,乖乖张嘴。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护工”的手,虽然有力,但指腹和虎口并没有常年干粗活的老茧,反而摸起来很细腻,只有指尖带着一点长期拿笔或者摆弄精密仪器的薄茧。
  而且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不像是廉价的洗发水。
  但路夏夏不敢深想,她是个瞎子,有人愿意照顾她,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哪怕是假的,她也贪恋这份温暖。
  那天下午,例行查房。
  她的主治医生刘医生走过来,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路夏夏是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看不见。”路夏夏老实回答。
  “那是正常的,视神经萎缩不是小毛病。”刘医生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掀路夏夏的病号服,“来,听听心肺。”
  路夏夏配合地坐直了身子。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前胸,她瑟缩了一下。
  可是很快,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