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让傅沉知道豆豆在外面惹祸,还咬了顾家的狗。
那后果……估计就要被送走了。
“别!”路夏夏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顾行野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挑眉看着她。
路夏夏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她弯下腰,重重地鞠了一躬。
“是我没教好它,是我的错。”
“请你……别告诉他。”
顾行野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没劲。
他收起手机,摆了摆手:“行了,逗你玩的。”
“我家这傻狗皮糙肉厚,被咬一口也不碍事。”
他蹲下身,想要摸摸豆豆的头。
豆豆却警惕地往路夏夏身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还真是随了主人,看着怂,骨子里倒是挺硬。”顾行野评价道,手法专业地挠了挠豆豆的下巴。
神奇的是,刚才还炸毛的豆豆,在他手里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看来是个懂狗的行家。
“不过,我也挺好奇。”顾行野一边逗狗,一边随口问道,“他那种性格,竟然会同意让你养这玩意儿?”
路夏夏:“什么意思?”
顾行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他的东西,无论是表,还是车,永远只用那一款,只用那一个。”
那是傅沉的习惯,他的领带甚至都是相似的。
“前几年在国外,他突然找我要了一条狗。”顾行野回忆道,眼神带着几分玩味,“说是送给女朋友的。”
路夏夏微微睁大眼睛。
女朋友?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
“后来死了。”顾行野耸了耸肩,“好像是没养好,得病死了。”
“按理来说他不会再养了。”
顾行野看着路夏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抱歉啊,提起旧事了。”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什么歉意,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
她突然想起上次顾行野略带嘲讽的眼神,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替身”。
当时傅沉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可他没有反驳。
一句都没有。
路夏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狗。
原来。
不仅她是替身。
连这只狗,都是那个死去“女朋友”爱犬的替身。
所谓的宽容,所谓的破例。
不过是因为,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罢了。
路夏夏抱着豆豆的手臂一点点收紧,紧得豆豆都不舒服地叫了一声。
笨狗。
*
路夏夏抱着豆豆回到别墅时,天还没黑透。
佣人接过她手里的狗绳,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太太,先生回来了。”
路夏夏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早?
以往这个时候,他通常还在公司开那永远开不完的跨国会议,或者是去应酬那些必须他出面的局。
“在书房吗?”她下意识地问。
佣人摇了摇头,指了指楼上主卧的方向:“先生一回来就进房间了,没让人进去伺候,晚饭也没吃。”
路夏夏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不符合傅沉的作息,更不符合他那个精准得像机器一样的大脑。
难道是因为知道了豆豆打架的事,在等着跟她算账?
这概率估计最大,她后背紧了紧,却也不敢耽搁,提着裙摆匆匆上了楼。
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
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大口,等着吞噬闯入者。
“傅沉?”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月光和霓虹都挡在了外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檀香味,那是他惯用的香水,此刻却混杂着一种极其浓烈的酒精味道。
刺鼻,且危险。
他喝酒了?
傅沉极少酗酒,他时刻都要保持那种令人畏惧的清醒和理智。
除非,是失控了。
她不敢在黑暗里多待,凭着记忆摸索到墙边的开关。
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冰凉的面板。
甚至还没来得及按下去。
身后突然卷起一阵带着酒气的冷风。
下一秒,一具滚烫沉重的躯体便压了上来。
那双手臂像是两条铁链,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断她的肋骨。
路夏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后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撞进那个坚硬的怀抱里。
“去哪?”沙哑,粗砺,带着浓重的醉意。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路夏夏吓得不敢动弹:“我……我想开灯。”
“不开。”
他像是执拗的孩子,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开了灯,你就要走了。”
路夏夏愣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我不走,这是我家,我能去哪?”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顺从。
可身后的人显然听不进去。傅沉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在发抖。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傅沉,此刻竟然在她身后,剧烈地颤抖着。
“骗子。”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路夏夏还没反应过来他是在骂谁。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
“对不起。”
傅沉会道歉?路夏夏觉得新奇,甚至忘了恐惧。
她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发疯。
“我知道你在生气。”
傅沉的脸颊蹭着她柔嫩的脖颈,胡茬刺得她心尖儿痒。
“这么多天了,你不理我,不跟我说话,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路夏夏想说我哪敢不理你,明明是你冷暴力我。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第六十九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