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这样的豪门,最看重子嗣。
傅沉的爷爷虽然退居二线,但一直催着要抱重孙,傅沉是傅家长孙,金尊玉贵,他是必须要有继承人的。
那些豪门太太也是,结了婚就像是生育机器,一个接一个地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傅沉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想要孩子了?
那只在她小腹上游走的手,此刻变得无比沉重,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还没来?”傅沉的手指稍稍用了点力,按压了一下她柔软的肚皮。
似乎在探究这层皮肉之下,有没有孕育着什么。
路夏夏心慌得厉害。要是真的怀孕了,她还怎么去上学?
大着肚子去港大吗?还是生完孩子就在家里相夫教子?
那种未来太可怕了,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你答应过我的。”路夏夏急了,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你答应让我去读书的……我可以考上的,我真的可以……”她语无伦次,“要是……要是有了孩子,我就不能去了……”
没有人会挺着大肚子上学,她做不到对别人异样的眼光淡然处之。
傅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眯起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情绪晦暗不明:“你在怕什么?”
路夏夏不敢说怕怀他的孩子,只能小声嗫嚅:“我还小……我想上学……”
冷月忽地被乌云遮蔽。
傅沉冷冷笑了。
他收回手起身,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手。
“你想多了。”他把擦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我从没想过让你生孩子。”
路夏夏黑漉漉的眼瞳呆呆地看他。
傅沉睨着她,薄凉得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傅家的种,不是谁都有资格生的。”
“既然要去读书,就好好读。别动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以为怀个孕就能母凭子贵。”
他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路夏夏的心口。
鲜血淋漓。
原来他是怕她偷着怀孕,以此来要挟他,或者赖上傅家。在他眼里,她就是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也是,她这种出身,怎么配给他生孩子。
不过还好,还好他不想要。
路夏夏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她乖顺地点头,“我会注意的……如果不小心有了,我会打掉。”
这话也不知道又触了他什么逆鳞,傅沉本就冷峻的面容似深海一般深凝。
他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那天傅沉没把她赶出卧室,却也没回家。
傅沉去欧洲出差了。
路夏夏觉得连空气里的含氧量都高了几分。
他在欧洲有很多产业,尤其是英国,具体干什么他从不跟她说。不像很多情侣夫妻每天都报备干了什么,分享一些工作的事,只有她报备的份。之前听别人说过他还在剑桥读过书,念的经济学,但是路夏夏觉得他实在不是个好老师。
对他来说看一眼就能掌握的知识,路夏夏却并不轻松,所以他说她笨她也没法反驳。
书桌上堆满了DSE的备考资料,没有他在旁边盯着,不需要再去揣摩他的脸色。
路夏夏把备战高考的劲拿了出来,港大毕竟是世界名校,她虽然有傅沉,但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全指望他。
傅沉跟他的名字一样,厚重晦暗,令人捉摸不透,他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就收回去,虽然他没这么做过。
她也以为不会再回内地,直到一通陌生电话打来。
响起时她还以为是傅沉。
路夏夏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长痕。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是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是路夏夏吗?
路夏夏一怔:“宋……宋清尘?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后带上了一丝笑意:“还以为打不通。”
她只是加好友的时候说了一次,他竟然就记下来了。
他们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对不起……”路夏夏愧疚得脸颊发烫,“耽误了好几天,医药费也没给你们.”
“那个不重要。”宋清尘打断了她的话,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其实我犹豫了好几天才敢打这个电话。”
“为什么?”路夏夏下意识地问。
“因为这是个+852的号码。”宋清尘笑了笑,“我朋友都说我疯了,说这肯定是电信诈骗,要么就是卖保险的。”
“他们说内地哪有小姑娘用香港号码的,肯定是被骗了。”
“但我总觉得,应该不是。”
确实,她在内地用着香港的漫游号,怎么看都像是那些诈骗短信的开头。
“我……我不是骗子。”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软糯得像只受惊的猫。
“我知道。”宋清尘的声音温柔下来。
“所以我非不信,还是打了。还好打了,不然我就真的错过了。”
路夏夏心脏收缩了一下。那种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太陌生了。
“对了,那个微信。”宋清尘似乎想起了正事,“我看到申请过期了。”
提到这个,路夏夏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咬着嘴唇满是懊恼。
“我……我手机被……坏了几天,才刚修好。”她不敢说是因为被傅沉没收了。
“我想加回来的,但是那个按钮灰了,点不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过期的申请,你只要再点进去那个页面,重新发送一次邀请就可以了。”
“系统会直接通过的。”
路夏夏呆住了,原来是这样吗?
她怎么就没再确认一下!
“我现在就加!”她手忙脚乱地要把电话挂了切回微信。
“好,我等你。”
路夏夏按照他说的方法操作了一遍。
果然。
灰色的头像重新亮了起来,对话框里跳出了一行小字:
【你已添加了宋清尘,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第五十章 我……我不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