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张了张嘴,嘴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想解释。
想说不是因为别人。
是因为怕你。
也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好,怕你更生气。
但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敢说。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连做这种事都做不好,只会惹他厌烦。
傅沉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死样子,心里那团火没处发泄。
最后只剩下满心的索然无味。
“去洗干净,别弄脏我的床。”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躺到了床上,背对着她。
显然是坏了兴致。
路夏夏在浴室里把自己搓脱了一层皮,才敢爬上床的边缘,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听着身边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跟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她害怕。
直到后半夜,她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魇,感到身后有人抱她,很热很紧,她挣不开。
梦里也很窒息。
下不完的雨。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追,阿尘都不肯回头。
好久不见。
真的很久很久不见。
梦境一转。
变成了一张张信纸。
她在给阿尘写信,一封接着一封,堆满了整个桌子。
最开始是控诉。
“阿尘,你是个大骗子。”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理你了,我要跟你分手,找一个比你更帅更好的男朋友。”
后来变成了卑微的祈求。
“阿尘,我生病了,好黑,我好怕。”
“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发脾气了,我会很乖的,你别不要我。”
“你不是说过夏夏最乖了吗?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路夏夏看着梦里的自己一边哭一边写,字迹被眼泪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以为,这些信是寄往国外的。因为阿尘一直在英国留学,他们在一起前曾有很长时间的通信,那个地址她再熟悉不过。
可是。
就在她要把信装进信封的那一刻,路夏夏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
不是全是英文的国外地址。
那是……那是国内的一个地址。
甚至,就在这繁华的港岛之内。
怎么会是这里?她记得阿尘明明回了国外……为什么寄信的地址,会是这里?
“轰隆”一声雷响。
路夏夏睁开眼,却一片漆黑。
路夏夏以为天还没亮。
耳边轰隆隆,似有雷响,却没有光亮。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揉眼睛,手腕刚抬起来,就触到了一抹冰凉顺滑的丝绸质感。
是一条领带勒在她的眼睛上,打了个死结。
路夏夏没敢摘。
她太了解傅沉了,这是惩罚,如果她敢私自摘下来,等待她的只会是比昨晚更可怕的炼狱。
她又伸手摸了摸身边。
床单早已凉透,傅沉不知道走了多久。
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冬天,意外之后,全世界都离她而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胃里空得发痛,绞着劲儿地抽搐。
气温似乎降了些。冷气打在赤裸的皮肤上,她想叫客房服务。可手刚摸到床头的电话,动作又僵住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遍体鳞伤。
路夏夏咬着唇,把听筒放了回去。
她只能像个瞎子一样,伸着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
也许房间里还有别的吃的。
可是没有。
这里是高级套房,没有什么零食,只有冰冷的家具棱角,一次次磕在她淤青的膝盖上。
但她找到了地毯上一个滑腻腻的纸盒。是那个被扔在地上的蛋糕。
路夏夏手指颤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半干的奶油。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口味。
太饿了,饿得头昏眼花,血糖低得让她心慌手抖。
她顾不上什么,直接塞进嘴里。
甜,其次是恶心。
路夏夏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吃进去的那口蛋糕,连同胃里的酸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吃不下。
根本吃不下。
路夏夏瘫软在地毯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那条黑色的领带。
她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在一片黑暗中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也许是下午,也许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里依然安静。饥饿感已经过了劲,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钝痛。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觉得自己已经被世界遗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路夏夏摸索着找到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她看不见画面,只能听见声音。是个少儿频道,正在放着不知名的动画片。
夸张的音效,欢快的配乐,还有小动物们稚嫩的童声。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好朋友是不可以撒谎的!”
路夏夏听了一会,发现她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
是门外传来的。
“嘀”的一声轻响,房卡刷开门锁。
路夏夏下意识地想要往床底缩。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在地毯上,不急不缓。
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哪怕看不见,路夏夏也能感觉到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身上。
第四十七章 国内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