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身后传来男人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傅沉还在睡。
手臂依旧死死箍在她的腰上,生怕她跑了似的。
路夏夏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全程没有任何措施。
糟糕,玩太入迷忘了这件事。
路夏夏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正想着怎么把他推开,甚至能不能趁他睡着偷偷溜去药店买药。
腰间那只铁臂突然收紧了。
路夏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死变态,怎么一沾上就像是几辈子没碰过女人似的。
路夏夏咬着牙,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松手……”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我要起床。”
她还得去买药。
趁着他还没醒透,这是最好的机会。
身后那堵肉墙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傅沉眉头紧锁,总是蕴含着风暴的眼睛虽然闭着,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
他似乎是被怀里乱动的小东西扰了清梦。
下一秒,路夏夏被扣住肩膀,生生给扳了过来。
……
理智开始回笼。
除了腰上还有个地方不对劲。
后脑勺像是被人拿着榔头狠狠敲了一下,一摸都肿起来了。
傅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稍显柔和的眉眼此刻又覆上了一层阴霾。
他坐直身子,眼神凌厉地扫向正缩在被子里装死的路夏夏:“我的头怎么回事?”
路夏夏小脸酡红,这会儿被他一吓,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完了。
这祖宗醒酒了,开始算账了。
路夏夏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个……”她咽了咽口水,心虚地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是你昨天喝醉了……”
“我喝醉了?”傅沉眯起眼睛,明显不信。
在傅沉面前,路夏夏说实话也底气不足,她点点头:
“你昨天非要在楼梯上……那样。然后脚没踩稳,我们就一起摔下去了。”
说到这,她还委屈上了,把自己的胳膊伸出来给他看。
那上面确实有一块昨天摔出来的淤青。
“你看,我也摔了。”
傅沉盯着她胳膊上那块青紫,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按了按眉心,锐气散去一些:“真是我自己摔的?”
“不然呢?”路夏夏红着眼睛,满脸控诉,“难道还是我打的不成?我也得打得过你啊。”
这句话倒是实话。
就她那点猫儿似的力气,给他挠痒痒都嫌轻。
傅沉冷哼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傅沉……”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恼和怨气。
“怎么?”傅沉正准备去浴室冲个澡,闻言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她。
他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性感,只是那上面布满了昨晚留下的抓痕和咬痕。
路夏夏指了指自己小腹,眼圈又红了:“你……你全都。”
这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明明都答应不要孩子了。
听到这话,傅沉挑了挑眉。
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片白皙的小腹上。
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但他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还透着几分无辜。
“是吗?”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我不记得了。”
路夏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黑漉漉眼睛:“你刚才明明……”
刚才他还是清醒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
“刚才也没忍住。”傅沉打断她的话,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去浴室洗澡了。
路夏夏气得不行,到饭桌上也一言不发,拿着银质刀叉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蛋黄都被戳烂了,流了一盘。
傅沉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小块半熟的牛排,除了后脑勺上那块还没处理的肿包,这人看起来又是那个矜贵清冷的傅家大少爷。
“不好吃?”傅沉抬眸,扫了一眼她那惨不忍睹的盘子。
“没胃口。”路夏夏放下叉子,别过脸看向窗外。
傅沉轻嗤一声,没再逼她,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不苦?”路夏夏看着那杯黑漆漆的液体,忍不住刺了一句。
“习惯了。”傅沉神色淡淡,又喝了一口,仿佛那苦涩能压下他骨子里的某种躁动。
路夏夏暗暗翻了个白眼,早知道煮咖啡的时候加全糖,齁死他。
这时候,管家老李拿着个平板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先生,下周是三少爷的生日宴。按照往年的惯例,是不是该准备礼物了?”
傅沉切牛排的手没停:“这点小事也要问我?”
语气明显不耐烦。
管家擦了擦汗:“主要是……三少爷今年刚回国,夫人那边特意交代了,想要办得隆重些。”
“那就送辆车,或者送套房。”傅沉把刀叉一扔,显然是倒了胃口,“随便什么都行,别来烦我。”
那是他继母生的儿子,跟他隔着层肚皮,哪里有什么兄弟情分。
他那个继母,巴不得他早点死,好给她那个宝贝儿子腾位置。
管家一脸为难,求救似的看向路夏夏。
傅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阴沉的眸子转到了路夏夏身上。
“这事你去办。”他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你是嫂子,长嫂如母,这点面子工程总得做。”
路夏夏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她跟傅松明接触不多,确实不知道。
“你看着买。”傅沉站起身,随口说,“只要别太寒酸,丢了傅家的脸就行。”
他转身就往客厅走,显然是不想再提那一大家子糟心事。
路夏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第三十六章 开始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