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呆呆地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理智。
没说错?
原来在他心里,那个张嘉君真的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那她算什么?
一个用来发泄的工具?一个摆在家里的花瓶?
视线模糊中,她又看到了傅沉手上那枚素圈戒指,那个刻着“C”的旧戒指。
还有顾行野那句阴阳怪气的“养个替身有什么意思”。
路夏夏心里一酸,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彻底失控了。
“既然你们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上次你过生日……我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那是她嫁给他的第一年,她想讨好他,想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琳琳跟我说……男人最喜欢的就是表,送表代表我想每分每秒都跟你在一起……”
路夏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控诉着:“我把存了好久的零花钱都拿出来了……挑了好久好久……”
那只表虽然比不上他平时戴的那些千万级别的收藏品,但也花了她整整三十万。
那是她当时全部的身家。
“可是你呢?”路夏夏想要去抓他的手腕,却被傅沉反手扣住。
“你一次都没有戴过!”
她红着眼睛,固执盯着他手腕上那块旧表,那是张嘉君送的,或者是那个神秘的“C”送的。
“你就知道戴这块破表……还有这个破戒指……”
“我送你的那个,你是不是早就扔了?是不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张嘉君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吼完这几句话,路夏夏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结果吼完就后悔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完了。
她竟然敢这么质问傅沉,竟然敢对他大吼大叫。
她绝望地闭上眼,头顶却传来了一声低笑。
“呵。”短促而低沉,听不出是喜是怒。
傅沉松开了路夏夏的手腕,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总是阴鸷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玩味。
“路夏夏,你这是在……吃醋?”
路夏夏正要嘴硬,傅沉神情却骤然收敛,变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脸上刚才升起的一丝愉悦,转眼就被一种更深沉的阴鸷所取代。
他手指猛地用力,死死扣住了路夏夏的下颚骨,逼着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迎向自己:“路夏夏,你有什么资格吃醋?”
路夏夏眼泪挂在睫毛上,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脸。
“在外面连我是谁都不敢认,甚至还要编排我又老又丑。”
“怎么,承认我是你丈夫,就这么让你丢人?”
路夏夏心脏猛地一缩,顾行野肯定什么都告诉他了。
“不是的……我那是怕……”路夏夏想要解释,想说是因为怕同学觉得她被包养,怕那些流言蜚语。
“怕什么?”傅沉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嘲弄,“怕你那个前男朋友知道,也觉得你脏?”
路夏夏愣住了,他在说什么啊。
“我看你是还没玩够吧。”傅沉松开她的下巴,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死胖子,背地里却在这跟我演深情,质问我为什么戴旧表。”
“路夏夏,你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是在傅家学的,还是以前那个把你抛弃的家里教的?”
这句话太重了,直接戳到了路夏夏最痛的伤疤上。
因为酒精和委屈而发热的脑子,瞬间冷却下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原来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不堪。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解释,他都只会把她往最坏的地方想。
傅沉靠回椅背,声音疲惫:“今晚在酒吧,摸了几个男人?”
路夏夏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个金毛男模,你是不是碰了。”傅沉闭上眼,声音冷漠,“还有顾行野,你也想往他身上贴?”
“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你都能发骚?”
“我就不该答应放你出来!”
车厢里陷入寂静,只有路夏夏压抑的啜泣声。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并没有停在别墅的主楼门口。而是绕到了后面,停在了一扇漆黑的铁门前。
那是地下室的入口。
路夏夏看到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我不去……傅沉我错了……我不去地下室……”
她疯了一样去抠车门把手,指甲划在真皮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傅沉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下车,绕过来,一把拉开车门,直接拽着她的脚踝把人拖了下来。
……
路夏夏泪眼朦胧中,聚焦在眼前的展示柜里。
那一排排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和江诗丹顿中间,竟然突兀地摆着一个单独的摇表器。
那是这整个柜子里唯一的“廉价货”。
表盘上刻着稍微有些歪歪扭扭的“ForFC”,那是她当年自己笨手笨脚刻上去的。
她送的那块表没有被扔进垃圾桶。
它甚至被放在了最显眼、最昂贵的C位,正随着摇表器不知疲倦地缓缓转动。
原来他一直都留着。
原来他每天都在看。
第二十九章 为什么要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