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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有医生
  路夏夏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蛹。她摸索着拿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百分之一的电量。
  张医生是傅沉的朋友,之前她的药一直是他开的。她有他的微信。
  路夏夏的脑子烧成了一团浆糊,视线也开始模糊。
  手指不听使唤,胡乱地点进了那个被她置顶的对话框,艰难地敲打:【我发烧了……很难受……你能不能……过来……】
  刚按了发送键屏幕就卡了,接着闪了一下,自动关机。
  家里应该还有药,等会让佣人找一下算了。
  “豆豆……”路夏夏放下手机,虚弱地喊了一声。
  小狗咬着卷纸筒,以为主人在跟它玩,撒欢地往后退。
  不能让它再闹了,路夏夏撑着床沿,想去抓它。
  刚直起身,眼前天旋地转。重心失衡,整个人重重地往下一栽。
  额角狠狠磕在了床头柜锐利的边角上。
  剧痛像锥子一样凿进脑仁。
  “啊……”路夏夏疼得缩成一团,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她好委屈,甚至没心情爬回床上,狠狠拽了半截被子下来盖在身上,骂了两句坏柜子,就这么蜷缩在满是纸屑的地毯上闭上了眼。
  意识昏昏沉沉。
  她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漆黑,鼻尖还弥漫消毒水的味道。
  像是医院。
  耳边有个男声温柔哄她吃药:“我们夏夏最乖了是不是?张嘴。”
  她听见自己撒娇,那种小女生黏糊糊的腔调:“可是阿尘,药好苦呀,我可不可以不喝。”
  她这时候好天真,可男人也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的眼睛:“宝贝不是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乖乖喝药,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路夏夏装作苦恼的样子,不情不愿同意:“唔……那好吧,不过还要阿尘喂我,嘻嘻。”
  楼下的大门似乎被猛地撞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卧室门口。
  路夏夏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有人把她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很宽阔,带着一身未散的风雨寒气,却又莫名地令人安心。
  她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柔软的床褥上,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那人的声音很低,藏着几分关切。
  路夏夏费力地掀开眼皮缝隙。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轮廓。
  是张医生吗?
  肯定是张医生。
  只有医生才会这么耐心地试探她的体温。
  只有医生才会这么温柔地用热毛巾擦拭她满是冷汗的脸。
  “难受……”她无意识地呢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哪里难受?”那声音问。
  “头疼……屁股也疼……”
  路夏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烧会屁股痛,跟被打了三十大板一样。
  那只手顿了一下。
  接着,开始解她的扣子。
  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路夏夏瑟缩了一下。
  “别动。”语气虽然严肃,动作却很轻。
  可下一秒睡裤被剥离,双腿被那双手有力地分开。
  路夏夏本能地感到羞耻。
  “张医生……”她抽噎,“不要脱裤子……”
  如果傅沉知道了,她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的手微微收紧,却没说话。
  紧接着,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抵住了她。
  是栓剂。
  退烧用的。
  路夏夏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种恐惧,瞬间唤醒了身体里最深处的记忆。
  “不要!”她惊恐地尖叫,腰肢疯狂扭动,想要逃离。
  “出去……求求你……”
  她以为又是那些羞辱人的道具。
  “路夏夏,松开。”那人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我不……好疼……不要进来……”她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挣扎,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巴掌毫不留情。
  “老实点!”这声音太熟悉了。
  冷酷,暴虐,以及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路夏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所有的挣扎在瞬间僵住。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借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天光,看清了床边那个男人的脸。
  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要吃人的怒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狼狈。
  手里正拿着一枚还未塞进去的退烧栓。
  不是温柔耐心的张医生。
  是傅沉。
  路夏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傅沉的视线从她挂着泪痕的小脸上移开,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卧室。
  满地被撕碎的卫生纸屑,被抓破的真丝被,还有门上不明的抓痕。
  那只始作俑者——比格犬豆豆,正缩在床尾的阴影里,呜呜地发着抖。
  傅沉的眉头狠狠地折了起来:“这种脏东西,也只有你会当个宝。”
  没指名道姓,却把一人一狗都骂了进去。
  路夏夏不敢回嘴,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段脆弱雪白的后颈。
  傅沉深吸口气,重新捏住那枚已经有些融化的退烧栓,冷白指尖沾染深色药剂的滑腻。
  “忍着。”
  “唔……”路夏夏闷哼一声。
  枚栓剂彻底融化,路夏夏羞耻得浑身都在细细地打颤,浑身热得不行,口干舌燥。
  她总觉得他们没熟到这种地步,可以毫无顾忌地盯着人家看。
  他也好变态,明明有口服药,给她用这种东西,不过她不敢说。
  傅沉慢条斯理地抽出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路夏夏以为这就结束了,刚想把裤子提起来。
  “怎么?”傅沉把脏了的湿巾随手丢进垃圾桶,“不穿衣服还要给谁看?”
  路夏夏的手僵在半空。她是要穿的,她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只能怯怯地看着他。
  细细的眉蹙着,如走势平缓的青峰,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纯澈又无辜,满脸不知所措。
  傅沉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刚刚喊那么大声,是在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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