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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生死皇恩杀无赦
  大殿内,气氛压抑。皇后与太子妃相视,也跪地求情。只有杨文奇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大快步往外冲,只是还没跑出殿门,就被父亲冷情的话语浇的透心凉。
  "不用惦记那块免死金牌的事!他在求朕饶恕雪酿的时候,早就用过了!"
  "用过了?"杨文奇如遭雷击,大声质问,"既然您赦免了雪酿的罪,为何还要关她入天牢!"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色诱皇子,死一万次都不亏!"周成帝气哼哼的甩袖,"告诉司徒炎,斩!"
  "陛下!"徐贵妃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您好狠的心!虎毒不食子啊!"
  "朕告诉你,杨文成是你一手养大的,他有今日的下场你也难逃干系!要不是念着圣阳病了,朕连你一起处理!"他弯下腰来,掐住徐贵妃的下颚,狠狠道,"不要以为你是回鹘公主朕就要顾念三分情面,若不是你生养了圣阳,你的地位未必会高于良妃!"
  几人听到周成帝绝情的话,虽然心中感慨各不相同,却均感到脊背发凉,尤其是皇后,她深深地看着自己敬若天神的丈夫,发觉自己竟然从未看透过他的内心。她忍不住想,当年的嫡皇后梁思妤是否也曾有这样的疑问呢?
  杨文奇颓然的扶着门框,连回过头瞪一眼的力气都没有,迈出门槛的时候,直愣愣的被绊倒摔在地上。抬起头,狼狈的推开苏茂的手,他仰天大笑,直到笑出眼泪来。
  指令传回法场时,气息微弱的雪酿斜着眼,望向人群中央,沙哑的嗓子呜咽着,她用尽所有力气抓着楚逸的衣衫,强迫自己不要流下眼泪,可是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他的脸上。殷红的血液和着眼泪,与手臂一起垂向地面。
  "官人......"
  站在不远处的齐桓见状闪身移到楚逸身边,接过他怀里的雪酿,挤开人群,顾不得许多,施展轻功左绕右躲的来到了鬼楼在京城里的据点,跟在身后的楚逸谨慎的解决了四个尾随的尾巴,也跟了进去。
  埋伏在法场周围的梁子宸等人见司徒炎举起了"斩令",系好黑色面巾,悄无声息的拔出长剑,只是还未及动手,便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被几千人的军队吸引,只见他们手持长矛,训练有素的将法场快速围起,跟在身后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刑部主司胡玉楼。
  "奉陛下诏令,为防止有歹人预谋劫走人犯,调动京城布防军五千人,看守现场。"胡玉楼威风凛凛的傲视众人,最后视线定格在司徒炎身上,"司徒侍郎可听明白了?"
  "臣,谨遵圣谕!"
  司徒炎不说痕迹的将"斩令"掉转到背面,高高举起,人群中的梁子宸远远看着行动有变的指令,心中虽然有不甘,但看了看情势,只能作罢。他挥挥手,带着众人悄然的离开了法场。
  心惊的骁郡主与墨渠对视一眼,她忽然觉得有些疑惑,为什么周成帝的举动让人觉得,生怕不能斩了杨文成一样呢?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郡主,你能确定刚才看到的人是杨文成吗?"墨渠伏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其中可能有蹊跷!"
  "那人确实是杨文成!那容貌、神色一模一样,你若说容貌也以用易容之术作假,那神色呢?一个人的眼神是无论如何也更改不了的!"骁郡主道出心中的话,眸中夹杂着游移,"或许,是咱们多心了?"
  "或许吧......"
  刀斧手的长刀已经举起,这时蔓儿梨花带雨的从人群中挤进来,她企图扒开拦着自己的侍卫,却一次次的被长戟推倒在地。
  "殿下,殿下!你们杀了我,放了殿下!"她凄楚的哀嚎,"一命换一命,杀了我,放了殿下!"
  "是何人在此捣乱,给我轰出去!"
  胡玉楼睨了一眼蔓儿,轻拽缰绳,别过脸去。得了命令的侍卫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拖着蔓儿便将她扔到了街角,并以长戟架在她的脖颈处,以防她再有动作。
  挣扎中,长戟划破了她的脖颈、手腕,心中有所愧疚的骁郡主跃出人群,推开侍卫,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却不料迎面被闪了一巴掌。
  "你不是说给了你布兵图就会撤回婚约,放殿下一马吗?蛮夷之人,违信背誓!"蔓儿怒火中烧,发了疯一样欲冲上去与她拼命,语无伦次,"你怎么不去死啊!殿下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去死啊!"
  明良和墨渠及时赶过来,将骁郡主护在身后,蔓儿见此情势,凄苦的笑起来。
  "人多势众是吗?反正殿下死了我也不打算苟活!要死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蔓儿掏出一把短匕首,奔着骁郡主就扑去,虽然明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她构不成威胁,墨渠还是紧张的推开谢骁,本不该中刀的他手臂被深深的划伤。
  "卓渠,你怎么样!"
  骁郡主紧张的拽过他的手臂,果断的扯下袍角,心痛的缠在伤口上。明良见状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若是将骁郡主嫁给巴图府的小少爷,是不是殿下在军队的位置就更稳固了呢?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的笑了。
  "你说什么布兵图?"墨渠示意旁人自己无碍,略为紧张,"我们几时给你开出过这种荒谬的条件?"
  "别假惺惺的了,你们这种吃干抹净的人我见得多了!"蔓儿冷冷的别过脸,"要怪就怪我自己蠢!信了你们的鬼话!"
  "犯人朝南叩首,跪谢皇恩!"
  刀斧手高声的一声断喝,将所有人的视线再次吸引到法场,明良施展轻功飞身向上,看到一幅血溅三尺的景象,心中重石随即落地。
  "郡主,斩了!"
  同病相怜的女人对望一眼,一个如五雷轰顶直接晕死过去,另一个勉强的站直身体,双腿却不听使唤的打颤。
  骁郡主悲痛的望着人群最中央,在逐渐散去的人流中看到了那片殷红,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骁儿!"
  墨渠顾不得其他,抱起她朝驿馆方向而去,并示意明良带走蔓儿。鸢国使团人马在林正的视线中渐行渐远,他面色沉静的按照流程将杨文成的尸体规整到一副凉席中卷起,荒凉之感尽现眼底。角落中两人紧贴身侧的黑袍男人嘴角上扬,忍不住摇头叹息。
  周国开国以来第一位被斩首示众的皇子仍旧是街头巷尾的茶余饭后谈资,习惯于看热闹的人民似乎早已习惯将血腥场面作为一种休闲娱乐,死的是谁都好,只要不是自己的亲人,那又有什么关系?
  "汉族的圣人孟子云,人之初,性本善。但以我看,荀子先生的性恶论才道出人性本质!"黑袍男人眉眼邪魅,高挺的鼻梁俊美无比,"汉人习惯于自相残杀,和我们的争抢牛羊虽然有着本质的相似,但不能不说他们的杀戮气息更浓重!"
  "殿下所言极是!"
  "哎,我现在是少爷!"
  笑意吟吟的男子正是微服而来的鸢国太子谢连城,刚才他一直远远的看着谢骁的举动,道义上虽然对她感到亏欠,但站在国家的角度来说,他又很快捻灭了这种想法,无国何来家?只要鸢国强大起来,什么样的俊美男子找不到!到时候许她养十几二十个男宠不就得了?
  "少爷,咱们要去驿馆吗?"
  "不了,我不想见到骁儿!咱们回瀛洲!快马传令回去,明日夜里挥军南下!先夺了瀛洲、潞城,杀他个措手不及!"谢连城志在必得,踌躇满志的他满面红光,"此次拿下周国南方六城,我大鸢的耕地面积就能大大扩张,以后冬日的粮食问题就能得到很大的改善!"
  "少爷心思缜密,为国为民,臣等敬佩!"
  一阵风吹过,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鼻中,谢连城笑而不语,意味深长的盯着血迹还未干涸的刑场。
  杨文成已经被斩的消息传回成王府的时候,祁阳还不死心的与暗卫互相瞪着,被捆在背后的手不安分的扭动,企图逃脱桎梏。
  祁阳见从外面回来的暗一面色阴沉,神色瞬间斗转,大叫道,"王爷真的被斩了?"没有得到回应,他一骨碌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来,"你们肯定混在人群里了,是不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爷被斩了?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放开我!"
  "给他松绑!"一直沉默不语的暗一对暗二冷冷的说,"然后放他去找皇帝拼命,换来个满门抄斩左先锋就有脸去地下见王爷了!"
  本已跑到门口的祁阳突然因他这句话冷静下来,双手扶着密室的门框,神色凝重的盯着暗一的侧脸。
  "我去给王爷收尸!"祁阳带着哭腔,哽咽道,"然后去驿馆杀了该死的谢骁!"
  斩令执行结果传回皇宫的时候,昏迷中的圣阳满头大汗,神色痛苦,徐贵妃承受着双重打击,只觉脑袋一蒙。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修长的指甲扣进掌心保持头脑清醒。视线里周成帝面色清冷没有半点疼痛之色,从皇后与太子妃对视的神色看,似乎她们来恳请饶恕只是完成某种使命,只有杨文成的亲舅舅梁兆南神色木讷,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般无法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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