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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素手直指茶香馨
  瑚岚害怕她到祁阳的院子里会发现什么,快步揽在她前面,大声的喊着"不要。"听力极佳的祁阳远远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立即命人把昏迷中的杨文成转移到了曾经废弃的密室里。
  雪酿最终没有去成祁阳的小院,她到了偏院看望杨泉,见他正在熟睡,便只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为了防止瑚岚跟踪,雪酿骗她喝下一碗掺着迷药的茶水,然后将她拖到床上扮成自己在休息的假象。换上一席丫鬟装束的她,则偷偷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心知此刻比任何人都需要理智的雪酿第一时间想到了墨渠,所以她来到了驿馆门外,将那个楠木盒子交给一个异域模样的男人,让他去找巴图少将军。男人虽然狐疑,但少将军的事却丝毫不敢怠慢,转身快步踱了进去。
  不一会儿,墨渠走了出来,并毫无意外的在驿馆外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蹲坐在那里的雪酿。他有些心疼,蹲下来将她扶起,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她,希望能给那具常年透着寒冷的身体带来些许温暖。
  她哭了,他感受的到,她在自己怀里哭的时候总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双肩却止不住的颤抖。墨渠并不想说什么,虽然那些话在心里已经编排了很多遍,却还是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雪酿,我带你走,好吗?"
  雪酿没有说话,耳边是墨渠有力的心跳。若是换了从前,她肯定毫不犹豫的与他一起离开,但是,与杨文成经历了这么多,她甚至相信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那个邪魅又霸道的周国王爷,所以,她不敢回答。
  "雪酿,你已经不愿意离开了,是吗?"
  墨渠的声音依旧清冷,疏离中又带着点滴的温柔,他看着那娇俏的脸上纠结的疼痛,坦然道,"我知道,你爱上杨文成了。"
  "没有!"她突然大声的否定,眼神却四处飘着不敢与他对视,良久,又在沉默中,小声地喃喃,"我没有爱上他。"
  "别骗自己了。"他松开禁锢着的双臂,目光中带着怜惜,"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知道骁郡主和亲的事吗?雪酿,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视线瞥向不远处的一抹玄色衣衫的楚逸,"如果不是心乱如麻,怎么会连被跟踪了都不知道。"
  怔住,机械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楚逸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从隐藏处走了出来,面上沉静没有表情。他默默的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墨渠的肩膀,想要抚摸那茫然脸颊的手僵在空气中,讪讪落下。
  "雪酿,你隐藏的好深。"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楚逸正面对着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还有,如果你不想留下,也不愿意去鸢国,那就跟我回藏剑山庄吧。我楚逸虽然没有权势,但衣食无忧的生活,还是能保障的。"说着,他的脸颊微红,"如果你愿意,我此生可以保证只娶你一人,绝不纳妾招宠。"
  雪酿看着这两个深情的望着自己的男人,心绪复杂。她不知道以后的路是什么样的,但却明确的知道,现在这一刻,自己只想要知道杨文成在哪里,她要亲耳听到他的回答,哪怕是一句'请你离开'。
  三个人立在原地保持沉默的时候,一个书童模样的十三四岁少年走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指着不远处的茶楼。
  "我家主子在等这位姑娘,不知二位公子可否让她同我过去。"
  "你家主子是谁?"楚逸下意识的把雪酿护在身后,眉宇间带着戒备,"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单独相见。"
  "公子误会了。我家主子是怕这位姑娘觉得不便。"说着,他略微施礼,转向墨渠,"巴图少将军,或许,这物件儿您会识得。"
  墨渠诧异的接过那块玉佩,前后翻开,突然视线被上面的龙纹吸引,一个翎字刻在右下角处。将玉佩交回,他转过头,望着雪酿。
  "你去吧,是周国太子。"
  雪酿亦是一愣,杨文翎在这个时候出宫来见自己,是为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
  手被楚逸执起,但她还是望着墨渠,墨渠没有说话,而是请求楚逸转过身去。之后,把她怀里的玉佩扯出来,指着上面隐约可见的虎状,低声道,"这是我鸢国巴图府的净衣卫的虎符,以后不管有什么难题,都可以在有这种隐约标志的店铺寻找帮助。你放心,我会跟着你,在暗处,像从前一样。"
  雪酿点点头,其实根本无需多言,墨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而她虽然不清楚他的全部秘密,却敢把自己的命交到这个男人的手里。
  拦下楚逸,雪酿跟着书童来到茶楼二楼最里面的雅间。杨文翎端坐在里面,一杯香茶放在鼻尖嗅着茶香的清心,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中透着的是闲适。见她来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并不多言,而是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示意喝下。
  雪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茶盏握在双手间却不着急饮下。视线里,杨文翎对她的防备没有丝毫的恼意,仍旧浅酌。
  "太子殿下,叫我来,不会是看你喝茶吧。"她出言不逊,"如果是,那雪酿没空!"
  "哎!我这不也给你倒了一杯?"他面色阴晴不定,"你有什么可忙活的,找杨文成的话,你的方向可不对啊!难不成真打算出城去各个马场找吗?别闹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宫念你是个相貌姣好的弱女子,有些心疼而已。"他玩味的拂上她细嫩的手,轻轻划动手指,见她要躲,所幸直接攥紧手让她无处可逃,"红凤没有教你,要有忍耐力么?本宫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太子殿下,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来给你指条明路。"
  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让,但杨文翎的目光从最开始的玩味突然变得异常冰冷又带着恐怖,雪酿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已经被他掐在手里,传来阵阵疼痛。
  "我告诉过你,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仍旧带着邪气,"女人,就该听话。"见她不肯妥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雪酿觉得自己的下巴就快被捏碎了的时候,杨文翎松开了手,眉眼间恢复了笑意,"杨文成根本没有出城驰马,他对你用情至深,也不会同意娶骁郡主。你难道相信他会娶那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
  "你还真是不怎么聪明!杨文成现在被祁阳关在他的院子里。"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道,"不是关,而是点穴囚禁了。很好奇是吧?祁阳怎么能这么大胆的关起自己的主子呢?"脸凑到她面前,那笑容可怕的令雪酿向后退了一下,但杨文翎控制住了那向后逃的脑袋,冷语道,"因为他相信,生米煮成熟饭,逼你走就能得到与我抗衡的筹码。不过可惜,我太了解我的这个四弟,他一定会去找你的,到时候,现场悔婚,他肯定必死无疑。"
  "你......会好心的告诉我这些?"雪酿狐疑的质问。
  "自然不会好心!"他畅快的大笑。
  "你想做什么!"
  "想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
  "也没什么,鸢国突然来和亲,其中夹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我还没查到。我需要你找到杨文成,让他制造更大的矛盾。这样鸢国才能露出马脚。"杨文翎笑了笑,"你不觉得,现在的态势,太过平静,一点儿乐趣都没有吗?"
  雪酿不想知道鸢国的意图是什么,也没空去惊讶杨文翎出奇精明的政治头脑,她只想知道,如果找到杨文成,他现在拒婚,和大婚当日拒婚的后果有什么不同!
  "帮助你,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或许就是我可以让杨文成只是受些委屈,而不至于死。"他转过头来,话语冰冷,"不过,你觉得自己有资本和我谈条件吗?如果不是为了大局,我现在就可以让杨文成去死,何况你,一个小野丫头!"
  重新落座,杨文翎举止依旧优雅,示意随从拿出一个瓶子给她,雪酿不知道那是什么,打开里面透出刺鼻的中药味。
  "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这药能滋补身子,你吃了吧。三粒,连着吃三天,会舒服很多。"没有看她,杨文翎挥挥手,"回去吧,或许,你不该对我如此的防备,咱们是同一阵线的人,你忘了吗?"
  "没忘!"
  她回答的干脆,却面容若冰山。从容转身,没有去见墨渠,而是直接回到成王府。在门口,楚逸正焦急的等待,见到雪酿,他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
  雪酿凝视着面前这个神色凝重的男人,他一向平整的衣衫有些褶皱,眉宇间是慌乱。她走上前,什么也不说,只是想要抚平那衣衫。
  "他为难你了,是吗?"
  见她一直不语,便理所当然的认定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楚逸踱步就要去报仇,被雪酿拉住。他回首看着她,目光依旧沉静,渐渐的,露出一个笑颜。
  "我们进去吧。我想见见官人。你也知道他在哪里,是吗?"她的语气平淡,没有情绪,"带我去吧。"
  楚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作为女人,太过精明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这样的雪酿,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如果有一天真的如大海般涨潮的时候,或许就能淹没所有,包括人,也包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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