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医院
被护士小姐搀扶进来的米艾,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微闭着眼。因为刚才过激的来回走动,此刻,感觉小腿显得有些生疼,美丽的眉毛不由地纠结了起来,不免又被护士小姐责备了几句。
护士小姐帮米艾把药水瓶重新挂好,并且把刚带过来的病历卡放在了她的病床前,说了几句安慰的似乎又无关痛痒的话便离开了,此时,赵帆还没有回来。
不过,很快,大概几分钟的功夫,赵帆便出现在了病房里,微闭双眼的米艾感觉有人进来了便睁眼看了看然后又闭上。看到米艾这样,赵帆没有敢打扰到她,便悄悄地走到窗户边,最后又在米艾的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脸上依然是那怯怯的抱歉。
从赵帆进屋开始,赵帆在米艾的病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去窗户边站了一两分钟,最后又坐回米艾床边的凳子上,以及赵帆不停的搓手,怯怯的歉意,慌乱的挠头,米艾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不想说话罢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很累,特别的累。最后,只是默默地看着赵帆离开让护士小姐过来拔水,默默地看着赵帆轻按着自己手面的酒精棉球然后扔掉,并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床单下,并且压了压床单的一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但米艾一句话都没有说。
下午五点多钟,赵帆去食堂帮米艾带回了晚饭,一看到晚饭,米艾便想起刚才在花园的一角,赵帆啃馒头的那一幕,感觉心里有些酸涩,想来,赵帆他也是个憨厚老实的人啊!面对米艾的茫然,赵帆则催促她快点吃,说凉了对她的身体不好,可是,此时的米艾一点都吃不下,但是看着赵帆那期待的眼神,执意不过,还是吃了两三口,便把碗筷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面对赵帆诧异的眼神,米艾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低语,“我不饿!”
“不合胃口?”
“不是!”
“吃不下?”
“嗯!”
“怎么了?你,你生气,也……”赵帆看着放在柜子上饭碗里的饭菜都没怎么动,不免有些担心,“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不想吃!”米艾失落,不搭理。
“你”此时,赵帆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米艾竖起的小手,便把刚才想说的话又生吞了回去。
“对不起!”
看着病床上的米艾,又看了看那条藏在床单下缠着纱布的腿,此刻的赵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句不知被自己说了多少遍的‘对不起’最终也显得有些苍白与无力,“你别担心,我刚回来的时候,医生对我说,明天咱们再吊一天的水,你的腿就可以好了。你放心,这一切责任我都会承担的,你安心好好养病就行了。”
期间还说了很多抱歉的话,自始至终,对着眼前这个憨厚的中年人,米艾一直充当着听众的角色,并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愤怒的,痛恨的,心酸的,难过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米艾心里清楚,自己该恨他的,恨他撞伤了自己,恨他耽误了自己返程的时间,恨他毁了大连在自己心里美丽的梦,可是一想起刚才在花园里的那一幕,米艾心里又莫名的心疼,便再也恨不起来了。
彼此就这样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米艾微闭双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而赵帆则站在窗户边茫然地看着窗外热闹的城市。
时间在食指间悄然滑走,窗户外的光线也慢慢地变暗,淡一点,再淡一点……继而黑色站了主导,霸占了整个夜晚,夜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弥漫,挥洒着主宰的风范。
此时的米艾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心想,赵帆肯定还没有吃晚饭,而且,他今天一直在医院里忙活着,家里的老妈想来肯定担心极了,一想到这,米艾便轻轻地唤着赵帆,带着的依然是那一脸的安静,“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也该吃晚饭了,”说着,米艾淡笑,“你母亲或许也该担心了。”
“哦,”站在窗户边的赵帆一愣,对米艾憨憨地一笑,耙梳着头发,“没事,中午的时候,我就跟我妈说,今天工作有点忙,所以……嘿嘿,没事。”
“那怎么行,再说你自己也要吃晚饭,”米艾看了看自己的腿,脸上又恢复了安静,“这边,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先回去吃个饭,跟母亲报个安,如果……”
“那哪成,我刚才都被护士小姐责备过了,嘿嘿!”憨厚的赵帆挠了挠头,咧嘴,傻笑,“没事!”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吃过晚饭再过来一下,”此时,米艾又小心地瞟了瞟自己的腿,“可是,那……”
“那……成,不过,真的谢谢你,”下面的话米艾一个小姑娘没有说得出口,但赵帆知道她的意思,憨笑,“要不,如果你放心,我这就先回去,嘿嘿……想来,咱老妈也急坏了,瞧我做的这事……唉,你放心,我很快便会回来的。”说着,赵帆轻轻走到米艾的身边帮她把床单压了压,“要是,觉得凉,我可以帮你把空调调小一点。”见米艾已经闭上了眼睛,赵帆没有再吱声,默默地退出了病房,在出门的那一刹那,赵帆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米艾,不免淡淡地笑了,‘我遇到好人了!’
当赵帆一离开自己的视线,米艾却再也坐不住了,赵帆刚刚在自己面前不小心露了一下‘咱妈,急坏了,’就又再次让米艾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或许,自己的母亲也急坏了,也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自己回去……再说明天还有工作呢。想想,感觉自己还有一大推的事情要去做。不行!自己一刻都不能在这里待了,‘我要回家’。一想到这,米艾显得有些烦躁,而且转身一想,赵帆的家境也不是很好,想来,今天昂贵的医药费已经让他受到了教训。现在,自己的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去小心疗养便是了。
此时,米艾来不及多想,便从包里拿出手机,她得去网上查查,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去沈阳的车子。
打开手机,竟看见网友土豆给自己留了好多留言,惊讶,片刻,只呆愣地看了会,傻笑,但米艾并没有给他回。一时间,她将头轻轻地靠在枕头上,就这么茫然地看着土豆的头像,感觉此刻的自己,好似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可似乎却又找不出一句话可以确切地表达出自己现在的感觉。想念?控诉?寻求帮助、温暖与依靠?罢!也罢!
此时,米艾双眼微闭,一脸茫然。她有种错觉,感觉,如果此刻给他回信息,那么今天的自己一定走不掉,为什么?她也说不清。而且,对于米艾来讲,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车!回家!
网络间的来回游走,米艾发现有一班T545空调特快,从大连到沈阳的19:36的车次,是夜里11点多钟到沈阳的,感觉时间还很充裕,便匆匆给客运公司打了电话,对方告诉她还有余票。一听到这个消息,喜。接着,米艾困难地下床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有东西,只是一个背包和一个装衣服的提包罢了。此时,抬眼,米艾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满心失落,此次大连之行,想来,带走的不仅仅是满腹的委屈,还有几许失落吧,但仅此而已,她懂。
当米艾匆匆离开的时候,刚走到走廊上几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便又折回病房,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和笔,沙沙地写下了几行字放在已经叠好的床单上,一脸安静,悄悄离开。
此时,华灯初上的大连某条马路上,很快便出现了一个走路不是很灵便的女孩身影,继而拦了辆出租车,很快便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她轻轻地走,正如她轻轻地来,不管她想与不想,念与不念,愿与不愿,都不曾带走一丝的云彩,有的只是那沉闷的心情。
杨海洋家
下班回到家,当杨海洋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已是晚上六点多钟。一进门,他便听母亲说,杨小小正在自己房间里画画呢,让杨海洋去看看,顺便告诉她——准备开饭了。他不免溺爱地摇摇头,不知道小家伙什么时候迷上了画画,想来,孩子一天天地长大,一天一个样,但一下子又感觉自己似乎又老了许多。
笑,在衣架上,放下手提包,便往杨小小的房间里走去,还没有走到小家伙的房门口,杨小小闻声,就已经夺门,扑了过来,“爸爸,你怎么才回来?人家可想你了。”
“呵呵,哎呦,我们才分开几分钟,”此时,杨海洋笑,轻揉杨小小的头,“瞧这嘴甜的,奶奶做什么给你吃了?”
“没有,我不饿。”
“哦?”杨海洋诧异,笑,“刚才,在医院,你?”
“没有啦,”此时,杨小小不搭理,傻乐,坐回位置上,继续在那里涂描着什么,她才不会告诉爸爸她那嫉妒的心思呢。
“这,画的不错嘛!”说着,杨海洋随手拿起杨小小在桌子上的画,看了看,“好像,有点味道!”
“怎么讲?”听爸爸这么一说,杨小小歪着脑袋,询问。
“有进步!”
“真的吗?”杨小小咧嘴,笑,“谢谢,嗯,我会更加努力的!”小大人的一番话语惹的两个人便在房间里呵呵地笑开了。
见两个人正在房间里高兴地说着话一直没有出来,此时,李秀玉在客厅里探头看了看,轻唤,让他们洗手准备吃晚饭。接着两个人便手牵手去了洗手间,很快,洗手间里又再次传出两个人爽朗的笑声,想来,两个人又在那里玩水了,李秀玉不免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叹息起来,作为母亲,总有难掩的疼痛。
第三十章 米艾无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