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洋家。
一路上,车子里飘荡着周华健的《你现在还好吗》,独特的嗓音和那淡淡的温暖给人一种安然的迷恋与陶醉,让人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傻笑!此刻,那个叫小米的网友便再次浮现在杨海洋的脑海里,‘我亲爱的朋友,你现在好吗?此时的你有没有像我想你一样想起我呢,’不知不觉,那淡淡的笑容便在那略有些胡茬的脸上肆意绽放开了。小米,你还好吗?
很快,杨海洋就将车子停在了家门口,母亲李秀玉正在门口张望着,当看见自己的孙女杨小小快乐的身影时,微笑便爬上了老人的那张慈祥的脸上。
李秀玉,杨海洋的母亲,早年离异,后遇王建业重组家庭,结婚后,自己的一家超市便交与王建业打理,自己退居二线照顾一家的生活起居,性格上略有些强势,但自从媳妇晴雯去世后,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道理,性格变得安静,事事坦然。
这些天,杨小小有些感冒老是不见好,李秀玉和丈夫两个人很是不放心,说他们也不懂,非让杨海洋去医院问问,到底是怎么了?这样也好让大家放心。这不,现在看见杨小小没事了,李秀玉很是高兴,“小小,你回来啦……哎呦……让奶奶抱抱……”说着,李秀玉一伸手将杨小小抱在怀里,看了看杨小小的手背上的几个青针眼,满眼心疼,“小小,今天有没有哭啊?”
“没有,”此时,杨小小咧嘴,笑,“奶奶,今天,我可勇敢了。”
“是吗?”李秀玉满眼的疼爱,轻揉杨小小头发,“真乖!”
“不信你问爸爸,”此时,杨小小把玩着李秀玉的头发,一脸得意,“奶奶,我现在可是大孩子了。”
“哦,”李秀玉笑,点了点杨小小的鼻子,“真乖!”
此时,李秀玉一转头便看了看杨海洋,但是她发现杨海洋的车子并没有停到车库里,“海洋,你要出去吗?”
此时,从屋里出来的杨海洋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拿着包正往外走,见母亲问自己,便笑了笑,“嗯,我去趟报社,手上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杨海洋整理一下衣服坐进车子里,系好安全带,从车窗里伸出头,“妈妈,小小饿了,你先做点吃的给她吧,我待会就回来……”然后对杨小小笑,摆手,“宝宝,再见!”
“爸爸再见!”
……
“现在都几点了,还出去?早点回来……“看着杨海洋远去的身影,李秀玉不免摇了摇头,满眼埋怨,“唉,老是这么忙碌,什么时候才有个家啊?”
“奶奶,你说什么?家?谁没有家啊?”此时,见杨小小正奇怪地看着自己,李秀玉纠结,皱眉,没有再说下去,小小大了,对什么事情都那么敏感,摇了摇头,说没事便抱着杨小小回屋。
《春暖花开》报社。
赶到报社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一进大厅便看见了张丝婷的温柔笑脸,杨海洋没有理会,径直去了办公室,屁股一落定,便看见桌子上的那些文件,心里就有些烦,这一段时间因为小小的感冒,总感觉有些累,对工作竟然也有些不待见与无力,这让他见了很是吃惊,而这换来的却是更多的烦躁。
此时,杨海洋慵懒地坐在皮椅上,随手拿起桌子上一份文件看了看,是一份报刊下周的拟定计划,初略地列了几个重点,挠挠头,感觉没有什么新意,便又看了几遍,想找出几个亮点出来好让小毛他们重新做一份。
小毛,毛小军,男,未婚,工作中是杨海洋得力助手,生活中也是其最好朋友,为人豪爽、讲义气,做事踏实,很有职业精神。
没有创新,则没有亮点,就没有点击率,没有收视率。而没有收视率,没有读者群也就没有了收益,收益说直白一点,那就是钱,换句话说,报社又怎么会有出路,那么我们的口袋里又怎么会有我们想要的呢。杨海洋摇了摇头,没法,便仔细看了起来。
但是令杨海洋诧异的是,就在他准备放下的那一刻,竟然在星期二排版的副刊中,资讯专栏那一块看见了一则寻人启事。寻人启事对于他们来说——见多不怪,但重点是,下面的署名竟然是一个叫米艾的人,‘米艾?米艾?’杨海洋在心里絮叨着,好熟悉!
……
难道是她?中午在报社遇见的那个女孩?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个受伤女孩?这?这么巧?怪不得有点眼熟,可是……怎么会是她呢?寻父?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又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那个受伤的女孩子的清秀身影又再次出现在了杨海洋的眼前,米艾,米艾……
此时,杨海洋退回皮椅里,嘴里轻轻念叨着。忽然,他竟然有种奇怪的想法,他的网友小米也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女孩,而且同叫小米。难道,她是她?这怎么可能?而杨海洋也为自己奇怪的想法吃了一惊。安静!沉思!期间有一个细微的细节,就是,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很诧异的举措——他记下了这个叫米艾人的联系电话,没有理由,也找不出理由,似乎只是因为想,杨海洋就这么做了。
因为这一小段擦肩偶遇,让杨海洋感觉自己一直都不在状态中,那个叫米艾的女孩子感觉老是在他的眼前晃悠晃悠。虽不能说自己是个怎样敬业的人,但是在工作中,如此的不专心,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杨海洋挠了挠头,纳闷,困惑,‘我到底怎么了?’
快六点钟的时候杨小小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家,说大家正等着他吃饭呢,杨海洋笑笑,让杨小小听话,说自己马上就回去,并嘱咐她在家听话,小家伙很乖,连说知道便挂断了电话。
……
此时,杨海洋表现的有些烦躁,突然间感觉,自己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的小米,他被自己这种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对自己变得这么重要了?
登上QQ看见小米一直在线,心里便有了种安然的感觉,那个女孩子不是他的小米,他的小米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大连来?又怎么会受伤?可是,心想,小米她的确没有父亲,会不会寻父来了?可是为什么会是一个人呢?一个人来到大连,她的母亲怎么会放心?再说又怎么会这么巧就选择来大连?
……
一想到这,杨海洋的脑袋里又乱了,但很快又变成了傻傻的笑,挠头,我疯了?此时,他在网上初略地看了看,他发现,小米今天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便再也没有留下任何讯息,‘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吗?今天,或许昨天,你遇见过?’后面还加了个大大的微笑,杨海洋看后感觉有些奇怪,便想跟她说几句,但是杨海洋发了几条信息,小米都没有回。惹的杨海洋失落,满心诧异,‘她怎么了?她在干嘛?’
……
此时,杨海洋就这么呆坐在椅子上,傻傻地看着那闪动的头像,直到有人敲了他办公室的门,有事找他,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神,不禁傻笑了几声来掩饰同事对他折射过来的诧异眼神。寥寥数语,同事离开,他又恢复了刚才慵懒的模样,蜷缩在自己的皮椅里,看着对面的窗户发着呆。
前段时间,母亲李秀玉对他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孩子还小,她需要妈妈,需要一个温暖而又健全的家,你做父亲做的再好,可你终究给不了小小——一个孩子需要的母爱啊……’
其实,杨海洋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些,而且像他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更确切地说,找一个很不错的也不是多大的难事。可是,女儿杨小小总是他的担心,他的软肋,他害怕自己给不了小小想要的,反而让她失去了更多。杨海洋觉得,至少现在,他可以给杨小小自己全部的爱。可是,如果有一天,生活中多了一个人,或许是两个人,再或许是更多,杨海洋不知道自己还是否可以给小小一个完整的父爱,一个孩子已经失去了母亲,自然更无力和别人分享父爱了吧,杨海洋心里很担心,这一步,他不敢迈。
因为是成人,因为是父亲,因为是单亲家庭,所以,自己必须承载比别人更多重担,即便自己再无力,终无路可逃。
第二十九章 彼此残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