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傅朗有些感动,寻了张小板凳,规规矩矩的坐在爷爷的身边,双手交在胸前,抵着下巴。
“谁惹我们家朗丫头生气了?”爷爷宠溺的摸了摸朗朗的头发,言语里带着安慰。朗朗摇摇头,做出一副骄傲的模样:“谁敢惹我啦?不想活了。爷爷我来看你你不高兴?”
老人没有答话,只是盯着自己的孙女,嘴角带着笑意。好像一切都明白,也好像在预示着什么即将发生。
临近黄昏,老屋里的和谐气氛被到访的父母所打破,爷孙俩欢快的言语戛然而止,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父亲有些尴尬:“爸……”
“来了啊。”爷爷的笑容有些收敛,若有所思的看向父亲身后一言不发的母亲。“来了,就开饭吧。”爷爷有些艰难的起身,朗朗连忙伸手搀扶,引着慢慢向饭厅走去。
厨房里,一直照顾爷爷起居的阿姨正有条不絮的将做好的饭菜端上饭桌,巨大的抽油烟机轰隆隆的运转不停。
气氛是绝对的沉默,只有夹菜和咀嚼的声音。朗朗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一脸的平静,好像这是一个普通的夏日,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个时候,手机很突兀的响起,朗朗搁下筷子擦擦手,掏出手机,皱眉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福建,厦门。
欢快的铃声响个不停,傅朗犹豫的接通电话,当中传来一位说普通话的甜美女声:“您好,傅小姐!飞往厦门的机票为您定于后天下午的两点,我们将在厦门静候您的到来。谢谢!愿您有美好的一天,再见。”
话语很是干净利落,并没有任何的停顿,好像是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电话中“嘟,嘟,嘟”的声音在提醒着朗朗通话早已结束。朗朗随意的挂掉电话,放在桌上,继续吃饭。
“谁呀?”一直沉默的母亲开了口。
“不知道。估计是骗钱的,要不就是打错了的,说什么已经订好了去厦门的机票……”朗朗刨着饭,很含糊的回答,并没有在意母亲错愕的表情。而后,又没有了声音,只有沉默。
大约五六分钟后,朗朗放下碗筷,刚想说“我吃饱了,您们慢慢吃”,屋外的电铃响个不停。保姆利索的开了门。屋外,是一位快递装扮的男子恭敬的站着:“请问傅小姐在吗?她的包裹到了,麻烦您通知她来签收一下。”
“什么事?”朗朗应声走了过来。
男子与朗朗一照面,仿佛认识似的,立即转向朗朗:“傅小姐,您好!这是有位先生给您寄来的,还嘱咐我一定要您亲自签收。”
朗朗疑惑的点点头,接过快递单,签上自己的大名,交还给男子,并从男子手中接过了包裹。
“谢谢您的惠顾,希望您对本次的业务满意,愿您能继续选择我们公司的服务,再见。”男子带着职业的微笑,低了低头,迅速的消失在门外。
关上门,傅朗迅速的拆开手中的包裹。包裹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她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的东西却让她有些错愕。她机械的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喃喃自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在吃饭的大人们闻讯过来,看见盒子里的东西,表情各有不同。
面前的盒子里,是一张光碟,一张机票,姓名为傅朗,目的地:厦门。
藤椅上的爷爷开了腔,好像遮掩不住的惊喜:“那老家伙果真言而有信……朗丫头嫁过去可是得有个样……”
原来,早在傅朗还小的时候,爷爷便答应将傅朗嫁与他的一位老战友的孙子,算是定了个娃娃亲。本是约定在傅朗十八岁的时候将她接过去,可因为姐姐婚事的变故,将日子提前了。
面前的父母似乎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一言不发。爷爷仍旧絮叨着各项事宜。朗朗木愣愣的瞪着电视机,刚刚插进去的光碟正播放着一段优美的风景,那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而现在,她应该会一直住在那里。
莫名的就想要要大哭一场,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与委屈。而父亲却对她说:“今晚收拾一下,明天送你去乘飞机。”本以为刚直的父亲会帮她拒绝这件事,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朗朗性子一上来,大吼:“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去,我是个什么,被你们丢来丢去。我不去!”
父亲也发了火,手一扬,扇在了傅朗的脸上:“去!必须去!死也得去!”
“是呀?那好,去死可以了吧!”朗朗紧紧的?e住拳头,瞪着发狠的眼睛吼向父亲。
“TMD。”父亲眼一红,一脚踹了过来。而深精武艺的傅朗此时却并没有想躲开的意味,心想:残了就残了吧,正好有理由可以不去了。于是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父亲见后者不动,有些醒悟,顿时想收回脚力,却因为惯性而不受控制,眼看着就要踹在朗朗的身上。
“够了!”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爷爷伸手拉过孙女,同时将脚的力量卸去七分,却因此也应下了这一脚。
老人的身体晃了晃,手撑在茶几上,不停地咳嗽。
“爷爷!”
“爸。”
朗朗反手扶住了老人,急切的唤着,察看老人的伤势。
“唉,爷爷没事。老了~可骨头还是硬的。"
也不知这话时说给谁听的,正要说话的傅朗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父亲也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人拍了拍朗朗的头,一脸的慈祥:“朗朗乖,是爷爷不好。不想去咱就不去,爷爷会和他们说清楚,我可不能委屈了我家宝贝孙女儿。那个老家伙爷爷还是搞得定的!唉~人老了,呵呵。”
电视中,那凤眉明眸,穿着水色罗裙,身披苏绣小袄的王昭君正抚着琵琶高唱:“向漠秋日天接黄,不复返亦忘爹娘……”
傅朗此时脑子里全是爷爷句末的那几声“呵呵”,就像刺一样扎进朗朗的心里。紧攒的拳头缓缓松开,傅朗微微的叹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似得。
“爷爷,我,我可以去厦门。”
“哦?”质询的眼神望了过来。
朗朗一咬牙:“我是说我同意去厦门。不过,必须答应是我自己去。”
一旁一直没有发言的母亲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她明白自己女儿是什么意思。朗朗从小在军人家庭里长大,打小就被当作男孩子养,一身不错的武艺在身,而且胆子特别的大,指不定在哪个转车的途中,就自己偷偷的跑了,令人十分的头疼。
刚想开口制止的父亲,看见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之后,也就没有表示什么了,算是点头允许。
朗朗不再表示什么,转身离开。
屋子里,父亲开了口:“爸,她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朗朗的性子……”
“嗯,我会和那边说,叫他们注意一下。还有,傅家的子孙也有必要出去历练一下,没什么好担心的。就这样吧!你们去和亲家那边说说,本来是十八岁的婚约的,整出这么大的乱子,那边不知道才怪,唉。”老人看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朗丫头,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了啊!”
第二章 婚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