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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曾言至亲
  “琯丝镜,现在根本就不在之陌手上,真人和仙尊,莫要再误会她了……”允梳艰难地坐起,玉手撑在榻上,抱歉地望着地上跪着的云之陌说道。
  “不在她的手上?此话怎讲?”苏岩激动,琯丝镜乃是他的心头至宝,现在先不说被怀御莫名其妙地送了人,如今,竟是剑锋一转,竟又生了变数,如此,他怎能不担心?
  琯丝镜乃是万年前苏岩与怀御的师父从东海仙翁那里所得,后来,便传给了苏岩。这些年,苏岩一直将其视作宝贝,从未脱身。此番将琯丝镜留在天玄,竟是被怀御那臭小子,偷偷交给了云之陌学习束发,且不说是大材小用,只是这偷偷取来,就有些违背他仙尊的身份了。
  此镜,能够查看天下万象,亦能映出天文真理,其知识之广,涉及九山之外,应有尽有。若是被哪个妖界之人惦记上,怕是九山的秘密都会败露。所以,琯丝镜的出用,当是谨慎再谨慎。如今,被怀御毫不思考地交出去,现在又不知所踪,让苏岩怎能不气?
  “仙尊,万望仙尊恕罪……”允梳缓慢又艰难地从床榻上下来,双膝跪在冰冷的地上,憔悴的面容缓缓接近地面,一脸认错的模样。
  “恕罪?允梳你何罪之有?快些起来,你的身体受不住地上的寒。”怀御说着,已经躬身下去,欲要将她扶起。
  允梳避开怀御的手,叩首哭泣道:“仙尊,苏岩真人,此事是允梳不对,允梳见那镜子精致,便未跟之陌说,就取去把玩了,若是知道这镜子是真人喜爱的琯丝镜,是万万不敢动的,还请仙尊与真人恕罪!”
  说完,她的脑门儿与冰冷又坚硬的地面碰触在一起,发出“咚”地一声。不用刻意去察看,只是这般闭上双目听,心上都已经能够知晓这一下会有多疼。眼下允梳又身受骨碎之痛,面上自是痛的狰狞,可,她又强忍着,这般模样,更加让人心生怜惜。
  “是吗?你要袒护允娇到什么时候?如今,身上的千般痛楚皆是允娇赐予,你念的手足之情,在她的眼中不过只是用来利用你的筹码,你如今还要这般为她?”
  木玄的身影蓦地出现在虚妄阁门口,外面的阳光投射到他身上,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泻下的发丝镀上一层金黄,闪闪发光,更显耀眼。紫色的袍子随风拉扯,“呼呼”作响。
  “木玄上仙?”云之陌转眸,望着门口木玄阴暗的身影,目中惊讶间,面上也染上了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木玄?你怎么有空出这守剑仙阁了,平日里可是鲜少见你的影子。”怀御热情上前,眉眼嬉笑间,正欲拉着他走过来,木玄却自己先行一步,让怀御扑了个空。刹那,怀御唇角不自然地笑着,少有的尴尬。
  “曾经的寿诞还不够,如今,还要将这性命搭上?”木玄不知何来的怨气,紧蹙的眉头,自进了虚妄阁,直到走至允梳的面前,依旧没有散开。目中的神情,刹那间进入允梳的视线,她心上一震,竟是那般熟悉的双眸。
  “我……”不知她是痛还是语塞,张合的薄唇只是吐出一字,便再也没有下文。久久垂眸,似是在思量木玄说的话。
  旁边的苏岩见状,表情由方才的严肃变得疑惑,双眸中就像聚了一潭化不开的墨,怎样稀释,依旧浓烈。他望着眼前鲜少出现的木玄,再去看看地上眼眸湿润的允梳,心上虽万般疑问,此刻却只能静观其变。
  “允梳,你不要怕。若是真的是允娇做了此事,你尽管指认便好。勿要因为你们是至亲姐妹,妨碍了真相……”云之陌挪到允梳的面前,望着她因哭泣轻轻抖动的肩膀,心上不禁一阵酸涩。
  “此事……的确是允娇所为。只是,她尚且年幼,只是好奇,还请仙尊与真人,开恩呐!”她哭着,从断断续续地抽泣,变成毫不能控的大哭,声音悲戚,让人可怜。
  “若是真的是允娇所盗,当是按照我天玄山的山律来处治,其他,容后再议!”苏岩说着,面上的愠色已经升腾而起。
  说完,他长袖一甩,全然不顾忌身边苦苦哀求的允梳,大步离开,想来,必是去寻允娇了。见状,怀御赶忙跟上去,苏岩这冲动的性格,不要出什么事情方好。
  此刻,允娇正在习武场上练剑,正当认真时刻,从天而降的苏岩真人将她吓得退后了十步。方才缓过神,欲要行礼,苏岩真人却已经将她关进结界。通明的结界环绕周身,任她怎样叫喊,身边却并无一人能够听到。
  允娇心上还在纳闷,自己却已经便被苏岩真人带到了虚妄阁中。怀御后脚方才到习武场,苏岩前脚便已经离开,无奈他只好又跟了回去。
  虚妄阁大厅,允娇被苏岩真人放出,周身的透明墙壁皆已消失不见。身边,允梳同列而跪,只是望着她憔悴的侧脸,允娇心上便生出一丝不屑。她不服气地望着眼前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允梳,目中闪厌弃,便转眸不再看她。
  “允娇,你可是盗了琯丝镜?”苏岩严肃,冷峻双目望着眼前一脸不服的允娇,威严又令人恐惧。
  “琯丝镜?那是什么东西?允娇从来将练习天玄剑法放在首位,怎会关心什么镜子?”她翻个白眼,完全不理会眼前的苏岩,转而扭过头去,双眸定然望着大殿另一侧垂下的珠帘。
  “好,既是琯丝镜你不知,那云之陌的镜子你可知?”苏岩追问,不容避开的目光钳住允娇,登时让她有些窒息。
  她目光躲闪,面上紧张的神情极力隐藏,随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云之陌的镜子,自然找云之陌,为,为何来找我?我,我又不是打扫房间的内侍弟子!”
  “内侍弟子?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都说内侍弟子了,那便叫来证人,也无妨。”木玄忽然开口,平静的面上看不出他的心思。
  “什,什么内侍弟子?好,叫就叫,谁怕谁?”允娇依旧嘴硬,跪在地上昂着脑袋,一副不容欺侮的模样。
  “下霜,你进来。”木玄说完,外面一直候命的内侍弟子,便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她双膝跪地,躬身在地上,望着在上的二人说道:“弟子下霜,拜见苏岩真人,守剑上仙。”
  “起来吧,你且来说说,那日去允娇的房中打扫都看到了些什么?”木玄背手在后,紫衣翩翩,站在上面温和问道。
  “回上仙,那日,弟子见允娇师姐正在把玩一面精致的镜子,至于模样,唯一清楚的便是,镜背上是木兰花纹……”下霜说完,再次垂下脑袋,生怕自己有何不礼貌之处,冒犯了在上的仙人。
  “哼,就凭着木兰花纹便说那镜子是琯丝镜不是太草率了?天下的镜背,是木兰花式样的多不胜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允娇轻笑,不知从哪里来的理直气壮,说话的语气让人闻听甚是不适。
  “允娇……”旁边的允梳几乎是用尽气力才将这二字吐出,满是失望的眼光望着眼前的允娇,依旧不能相信自己的妹妹竟是这般不敢承认错误之人。
  “别叫我!看你那柔弱的模样!真是丢人!”允娇说着,目光闪过锋利,便扭过头去,再也不看身边的允梳。
  “不叫你……如何能够不叫你?你我是至亲,至亲呐!身为昆仑山上君的女儿,你怎可这般不知过错?如此的狡辩,难道从小爹爹的教诲,你皆忘了?”允梳眸中光彩闪烁,晶亮的液体已经在双眸中聚集。
  “爹爹的教诲?那是你的爹爹,不是我的爹爹!什么至亲,若不是你想要到天玄山修行,我怎么会被爹爹遣至此地?自小,你的柔弱便能够牵动爹爹的心,我呢?我做什么都不会有爹爹的关注,你真觉得我们是至亲吗?有这样的至亲吗?”允娇吼着,心中郁积多年的委屈,在此刻爆发,眸中的泪水肆意流下,此刻再也控制不住。
  “我……”允梳无言,目光久久望着眼前流泪的允娇,哭起来的模样,依旧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小丫头呀!
  “你从来不是我的姐姐,你我的至亲早在来到天玄山之时,便已经断了!你是昆仑山上君的嫡女,身份尊贵,而我,只是一个散仙与正仙的私生女而已!”允娇用袖子擦干眼泪,目光冰冷地望着允梳,就像一柄的利剑直指她眉间。
  “不,允娇,你,你不能这般说,你我骨血相连,怎可这般切断?”允梳劝道,泪水依旧不停地滑落下去。
  闻声,她也不再理会允梳,望着冷眼望着她的木玄,轻笑出声,说道:“既是这般,怕是我再狡辩也是无济于事,不过只是让你们再多讨厌我一分而已。罢了,那琯丝镜确是我偷,不过,只可惜此刻,怕是已经燃地不剩一丝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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