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庆祝石青云归来的夜宴,就在御花园旁的沁芳水榭举行,场面热闹非凡,这期间石青云一直陪在国主石敬瑭的身边,或许是因为酒力和灯火的关系,国主的脸色看起来是那么的红润。见那国主如此高兴,几位贵妃也都纷纷献艺,异像鬓影,俨然一派盛世风华。
颜榛看了看董妃、元妃等人,觉得她们某些部位都有些与那画中的美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相似之处,不过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酒过三巡之后,颜榛便感到有些无聊起来,遂偷了个空走出了沁芳亭,来到御花园中。御花园中各处山石都已有宫女点燃了烛火藏在石缝中,这路径也并不甚黑暗。
颜榛正走着,忽见那边亭柱下有一个人拿着酒葫芦自饮着,颜榛顿觉这身影十分眼熟——可不是崇阳上人不是?颜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崇阳上人!”
“噗”崇阳上人一惊之下,竟将口中酒全部吐了出来,转过头看了看颜榛,嚷嚷道:“哇靠!你这个小丫头真是调皮,干嘛要从人背后吓人!”
颜榛讪讪地笑道:“哎哟,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崇阳上人能感觉到我来了……我看到你一个人在这边喝闷酒,不知道是因为心里苦闷还是怎么,所以就上来打个招呼想陪你说说话而已啦。”
崇阳上人擦了擦唇边的酒渍,道:“罢了,我本来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更何况,我一个老人家,干嘛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颜榛又问道:“嘻嘻!话说崇阳上人,你怎么要一个人来这里和闷酒呢,难道也不喜欢那种热闹的场面吗?”
崇阳上人啐了一口,道:“你给我打住!提起这个我就觉得心烦。这皇家的繁文缛节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出来折腾人的。真是让人话说做事都麻烦百倍起来,这两天课把我给憋坏的……”
颜榛闻言,打趣道:“原来堂堂崇阳上人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呢!看来这是一向在江湖上豪放不羁习惯了的。可是,那也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偷偷出来吧。”
崇阳上人白了她一眼道:“你还教训起我来了,你难道不也一样么?不要说你不是自己溜出来的。”
颜榛被点破,大笑道:“哈哈!其实,我也很不习惯啦。那咱们现在算不算的上的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就在此时,忽听花阴后有人道:“如何就成了‘天涯沦落人’了?难道是在怪我对两位招待不周不成吗?”
颜榛看时,却是石青云带着几分醉意从花阴后转出来。崇阳上人大笑道:“这下可好,咱们都‘对影成三人’了。”
颜榛问道:“咦,青云是你啊,你怎么也跑出来了,话说你可是今晚宫宴的主角啊。”
石青云将她二人各自白了一眼,道:“你们一个一个偷偷地溜了出来,打量我不知道么?你们是我带进宫里来的,我能晾着你们不管吗?所以我也借故出来了。”
颜榛道:“真是想不到堂堂郑王殿下一边陪着国主吃酒,还一边看着我们呢。”
石青云忽然正色道:“师父,颜榛,我十分感谢你们因为我而忍受这宫里的种种约束,真是委屈你们了。”
崇阳上人聚齐酒葫芦,笑道:“青云,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如果你真要感谢的话,不如就陪为师干了这壶酒如何?”
“没问题!”石青云一下子抢过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道:“呀,师父,你这酒师从何处得来,似乎胜过这功力的佳酿呢。”
颜榛在一旁揶揄道:“什么时候堂堂郑王殿下也学会拍马屁的本事了。”
“颜榛,我比较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所以请你不要一口一个郑王殿下的来称呼我好吗?”石青云说着又将酒葫芦递给颜榛道,“还有,我说的是实话,师父的这个酒,真的是好,你要是不信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好好好!试试就试试。”颜榛也接过酒葫芦,一仰脖子吃了一大口,怔怔地看着崇阳上人:“咦!还真是好酒耶,果然与宫中的酒比起来又是一番滋味。我说崇阳,你这酒到底是从哪里打来的,平常也没见你去酒肆打酒啊。”
崇阳上人道:“这酒啊,我带在身上很多年了,的确不是在路边酒肆里打的,额……如果我说着酒是我自己酿的,你们信不信?”
颜榛惊讶道:“不会吧!想不到你崇阳上人也能酿出这么美味的酒,这还真是令人吃惊,那你这酿酒的本事又是师从何门呢?”
崇阳上人打了个酒嗝道:“这个嘛,也没有什么师门,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酿酒……无非就是当年云游的时候在天山采了雪水,次年春又在九重山摘了青梅煮出来的,带在身上到如今也有了七八个年头了,今儿个头一次打开尝尝。”
“啊!这也行!”颜榛与石青云同时震惊。
崇阳上人笑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曹操当年不也青梅煮酒么?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崇阳上人隐藏的技能还多着呢。”
石青云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事来,道:“恩!那咱们也别光站在这里聊天了,既然有师父的美酒,那我就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吧。”
颜榛顿觉莫名其妙,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只见石青云神秘的一笑,道:“俗话说佳人配才子,宝剑配英雄,这美酒嘛,自然要有美景相配才好,我呢这就带你们取一个足以匹配这美酒的美景!如何?”
“你不陪你的父皇了么?”颜榛又问。
“父皇他此时已经不胜酒力,先行带人回去休息去了,说一会再出来。”
于是,颜榛和崇阳上人又跟着石青云一路登上皇城的角楼,顺着石青云手指的方向,颜榛顿时看到整个王都都笼罩在一片暖黄的灯火中,百姓们在街头载歌载舞,旖旎的烟花在空中盛放……
颜榛赞道:“呀!青云,你可真会挑地方啊。这角楼能把整个王都都一览无余。”
石青云嘴角一弯,又看向身旁的崇阳上人问道:“师父,你觉得此地如何?”
崇阳上人点头道:“真是没想到你父皇为了庆祝你的归来,改真让帝京的百姓们也都跟着同庆了,看这样子倒还真有几分盛世的景象。”
石青云点头默然道:“这也是我想要恢复和保持的太平盛景,我虽在山野中长大,但也愿国泰民安!”
崇阳上人将酒葫芦又递给石青云,道:“好了,美酒当前,咱们且莫谈国事!”
颜榛在一旁帮腔道:“崇阳说的对!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晚就把什么都放下吧。”
石青云大笑道:“好!那咱们今晚就不醉不归!”
灯影绰绰下,颜榛、青云、崇阳三人席地而坐,随着美酒一杯杯下肚,一时间三人仿佛都打开了话匣子,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奇闻趣事,无所不谈。微微带有几分醉意的石青云和崇阳上人两个相互推杯换盏,乐争不休,而颜榛则在一旁帮着劝酒,三人的眉宇之间皆是笑意。
颜榛看着身旁言笑晏晏的两个少年,又看看夜空中如花般盛开的烟花,她的心里在默默祈祷,祈祷着这份珍贵的友谊就这样永远持续下去……然而却没有知道,她此刻的心里却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她望着五彩斑斓的夜空发笑,就好像看见文朗在朝她笑一样……
第二十三章 君王魂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