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相此人,名为袁遥,本为京城人士,自幼名声在外,少年天才。十六岁中了状元,年仅十八九做了相爷。只可惜二十岁这年朝堂发生了大变故才辞官隐居。 据称,这个袁遥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逍王列入刺杀名单的“老臣”。
又据称,袁遥的母亲是逍王的心上人,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夫妻情分。
再据称,袁遥可能是逍王的私生子。
当然,以上的“据称”全部来自坊间,真假无人可知。据王后的日记记载,逍王篡位前,在朝堂上几乎指鹿为马,没有一个大臣不怕反驳逍王的话之后遭到报复,唯有一人实事求是,那人便是袁遥,从某种意义上,王后的日记更是暗示了二人不正当关系。
“袁相,好久不见。”北岛泽对此人无感,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不大了解这人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因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简单寒暄,免得丢脸。
其实以前的北岛泽和袁相袁遥也没见过几面,尽管是王位唯一且合法的继承人,可是北岛泽还是没有被允许上朝堂听政的,倒是宴会之时能够见上几面却也没怎么说过话。
不过对于袁相袁遥,王后仅用了一句话加以概括——“袁相,能人也。”剩下的可能因为政变之故没有了下文。
在北岛泽一边打量袁遥一边会议着王后的日记的同时,袁遥也在打量北岛泽。说实话,他和这个殿下的来往并不过只是宴会之时点个头,就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可是,她记得自己刚中状元那一年,就是这个殿下提出了修堤坝才免了沿河百姓的灾祸,也是这个殿下向先帝提出了减税,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的。在他的世界中,人类无非就分两种,一种是有用之人,另一种则是无用之人。眼前这位殿下,明显就是前者。
袁遥知道自己想的时间有点长,不过见那位殿下现在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所以也就没有多尴尬了:“殿下万福,遥现在不过是一介布衣,也并非昔日相爷了。”
这货……难不成是来抱怨的?北岛泽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即顺着他的话说道:“袁相玩笑了,现在我又何尝不是一介布衣?不过,不知袁相来这里有何贵干?”
在北岛泽的潜意识中,对聪明的人就直接交代就好,你越是和他们打哈哈,他们就越是能够与你打太极,最终早晚是你会败得倾家荡产。
见北岛泽这般直爽,袁遥也不再绕圈子了:“遥只是听闻‘娱乐城’总有人打听先帝和新王的事情,所以遥便想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殿下。”
“这个地方本就是人多且杂,说什么的都有,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也没有办法阻止。”北岛泽现在还摸不清袁遥的立场,又发现他还在打太极,于是北岛泽也不敢完全信任他了,“不过袁相不是京城人士吗?怎么来到遥城了?”
“不瞒殿下,其实遥城才是遥的本家,只不过遥的父亲北上经商才同父母搬到了京城,自小在京城长大。”袁遥老老实实的回话,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实人。
你明知道我想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些啊你妹!北岛泽在心里吐槽,脸上却挂着笑:“如此甚好,恰逢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不知袁相有没有时间带我转转?”就不信我和你耗上一段时间你还能不露出蛛丝马迹!
袁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在苦笑了一秒后换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遥自然有时间带着殿下散心,那遥便不推辞了。”
“你也别叫我殿下了,叫我泽便可。”倒不是北岛泽自来熟,在这个时代,“北”是皇室的姓氏,“岛”是王后的姓氏,这两个姓氏自然不能随便用。
袁遥一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意会道:“泽小姐可以直呼遥的姓名,今日也不早了,泽小姐早些休息,明日辰时不知泽小姐有没有时间同遥去参加一个诗会?”
这么快就约?!北岛泽心里惊讶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啊,明天什么地方见?”
“泽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那么遥可以来这里接您吗?”袁遥这话说的倒是天衣无缝,可是北岛泽偏生听出了隐在话里的意思:“我住在离这里不远的……”
袁遥知道了自己想要的地址之后,告辞离开。等他确实离开了,北岛泽才瘫坐在凳子上松了一口气,不由抱怨道:“最讨厌跟这种人说话了,真是费脑筋。”
“可是主子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袁相都被您降服了呢!”渊澈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听不出他的喜怒,又或者其实事情的真相渊澈已经了解,就是不肯明说。
北岛泽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说渊澈,你可别学那家伙,那种人是我最讨厌的一种人了,难对付不说,还一肚子花花肠子,整天就知道算计。”
直到北岛泽把话说道这种地步,渊澈才露出了真正的笑意:“谨遵主子教诲。不过主子,既然您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去赴约?”
“我不仅要去赴约,还要求!偶!遇!”北岛泽说着,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那家伙如果同意加入我们,那么一定是强大的助力。同样的,如果那家伙站在逍王一面,必定是个强大的阻力。”
“所以主子是想摸清他到底站在那一边吗?真是恶趣味啊!”渊澈笑的眯起了眼,“不过主子,他若是选择中立呢?”
北岛泽郑重的摇了摇头:“不会的,既然他选择亲自出来打听是谁散布了谣言,那么他就不会选择中立。”而且北岛泽有很大的把握他不会是敌人。
渊澈一听,看着北岛泽这么自信的模样突然有些感伤。以前的殿下很少和他们交流,总是沉闷着,就算是和她最为亲近的他也很少谈心。他本来还担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殿下会不会再一次将自己封闭起来,没想到……真不知这个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渊澈,你可不适合这个表情。”北岛泽说着,抬手捻开渊澈皱在一起的眉头,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得很。
渊澈担心北岛泽踮着脚太辛苦,好心揽住了她,还故作好奇的问道:“那我应该适合什么表情?”
“于你而言的话,应该是笑吧。”北岛泽想了想,回答道,“不过在我面前的话,你要是笑不出来真的可以不用笑的。母后说过,父王应该也说过,你我应当是最亲近的人。”
按照习俗,暗卫之首和王位继承者的关系应当是最最亲密的。
渊澈微微低下头,直直的看着北岛泽的眼睛,仿佛能够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灵魂:“那是陛下和王后说的,殿下的想法呢?殿下也觉得我们应该最亲近吗?”
“我不知道。”看了好一会儿,北岛泽才开口回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来看我们的关系,可是,起码现在的我很信任你,不,应该说是最信任你。所以渊澈,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在逃避呢!渊澈有些失望,可还是换上了她所说的“适合”他的表情:“立誓今生尊你为王便不会背叛你,只要你喜欢、你想做,就算再难我也会帮你达成,就算所有人反对,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我以我的尊严起誓。”
立誓今生尊你为王,用我热血为你封疆。
这句话是现代生活中混二次元的孩子们对国民男神说的话,可是北岛泽不知道为什么偏生就想起了这一句,还觉得很合适,而且,莫名奇妙的安心。
“谢谢你。”北岛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直落了一句这个,“别说什么‘客气’、‘见外’之类的话,这话虽然俗套,可是我还是想说这样一句话。”
有的话,说出来真的很俗套,看起来真的很官方化,却能够真正代表我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渊澈认真的看了北岛泽一眼,慢慢放开手让北岛泽双脚落地:“去休息吧,主子,你累了,明早还要早起准备赴约。”
“这么早?”北岛泽看了看天色,现在也就晚上八九点的样子吧?
“主子不是还想在今天看一下账本吗?沐浴之后看一会儿账本正好休息,不是吗?”对于北岛泽的时间安排,渊澈简直比北岛泽自己还要上心。不过南渊澈说的也没错,北岛泽嘱咐了几句娱乐城的管事就和南渊澈离开了。
事实证明渊澈真是有先见之明,第二天遇到袁遥的时候,北岛泽险些吃不消。袁遥一早就坐着马车带人在北岛泽临时住处等着了,等北岛泽出来,袁遥特别绅士的下车将人扶上去,北岛泽有些受宠若惊。渊澈由于“身份”问题没有坐在车里,同车夫坐在了外边。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遥城郊外一个叫“流觞亭”的地方赶去……到流觞亭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那边了。
第八十三章:少年相爷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