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所说的,我都明白。”皇甫韶雪抽噎道:“只是母后,儿臣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贤良的皇后,可以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情意绵绵,温声细语,可是,他真的去了,儿臣却觉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难受,儿臣……”皇甫韶雪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觉得有一股腥甜在喉头来回转动,进而翻涌着到嘴边,黑暗依然迫近,最后的意识是一声惊叫,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什么!”刘浩宇接到回禀,顿时觉得眼前发黑,挣扎了好久才站起来道:“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去上邪殿。”说吧自己先冲了出去,赵权在后面追道:“皇上,皇上您慢些!”刘浩宇也不理,一路快步到了上邪殿。
皇甫韶雪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太后守在旁边陪着,见刘浩宇过来,太后招了招手道:“宇儿,快过来看看雪儿。”“是。”刘浩宇赶忙上前,见皇甫韶雪气息微弱,太医又久久不来,怒道:“太医院怎么回事!这是不想侍候了?!”
“臣等叩见皇上。”太医院的左右院判带着一众太医急匆匆的赶过来,刘浩宇急道:“都起来,都起来,赶紧给皇后诊脉。”“是。”左院判黄胜资历最久,见过的世面多,因而先缓过来,上前为皇甫韶雪诊脉,只是过了一会儿,黄胜的额头就开始出汗,紧着着'扑通'一声跪下道:“皇上,皇后娘娘急火攻心,兼之前些时候小产伤身,五内郁结,此病,甚是凶险,臣也没有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救不了皇后,朕就杀了你们陪葬!”刘浩宇的脸上是从未有过得阴冷,黄胜练连连磕头,带着太医院的人下去商量药方,刘浩宇握住皇甫韶雪得手,感觉到的只是冰凉,丝毫没有生气,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太后见刘浩宇焦急,轻声道:“好好陪陪她,外面的事,先交给泽儿吧。”“多谢母后费心。”刘浩宇依旧握着皇甫韶雪的手,仿佛一松手皇甫韶雪就会消失一样,太后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多言,带着清息出去,吩咐了一下前面的事情才回宫。
皇甫韶雪在昏迷之中发了热,太医不敢用药,也不能用酒擦身子,说是她身体虚弱,经不得多吃药,只能用毛巾敷着,却也不见好,刘浩宇看着皇甫韶雪脸上出现的不正常的潮红,怒道:“一群庸医!出去!”“是。”众太医唯唯诺诺的下去了,刘浩宇伸手试了一下皇甫韶雪额头上的温度,却被皇甫韶雪一把握住,本能的往他的手上靠,刘浩宇见她这样,忽然想到降温的方法,便道:“赵权,叫人抬一桶冰水进来,记着,水要放满浴桶。”“是。”赵权虽然疑惑,也叫人去抬了冰水进来,刘浩宇将殿内伺候的人都赶出去,沉声道:“赵权,给朕宽衣。”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赵权明白过来,一下子跪在地上,苦苦劝道:“皇上万金之躯,怎么能这样糟蹋?”“你小声点。”刘浩宇踢了他一脚道:“赶紧给朕宽衣,记着,这事情不许叫别人知道,不然,朕要了你的脑袋!”“是。”赵权没法子,只能照刘浩宇的吩咐帮他脱了衣服,刘浩宇轻声道:“出去吧,朕叫你你再进来。”“是。”赵权把衣服放到一边,默默地退了出去,刘浩宇看着床榻之上依然沉睡的皇甫韶雪,露出一个温柔无比的笑意,转头进了屏风后。
冰凉刺骨的水几乎要叫刘浩宇说不出话来,由四肢百骸传来的刺骨的寒冷让他全身发抖,在水里呆了一会儿后,刘浩宇起身先擦干身子,然后走到床边,抱起皇甫韶雪,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皇甫韶雪迷蒙之中感到凉意,凭着本能凑了上去,因为发热而皱了许久的眉头渐渐舒展,甚至还小声呢喃着刘浩宇的名字,刘浩宇见她觉着舒服,边用下颚抵住她的额头。
这样数次循环往复了一个时辰,感觉到皇甫韶雪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刘浩宇才轻声喊了赵权进来,赵权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伺候着嘴唇发紫的刘浩宇缓过劲儿来后,赵权小声道:“皇上何苦这样?”“雪儿得病是因我而起。”刘浩宇看着榻上的人终于睡得安稳些,轻声道:她为了我捧剑入殿,直言谏上,为了我千里奔赴岭南,查找真相,为我不辞辛苦的养儿育女,我却什么都不能给她,甚至将昔年的誓言抛之脑后。”
赵权不敢接话,刘浩宇继续道:“她在这宫中,能依靠的只有朕,她视朕为枕边人,朕却不止她一个枕边人,说到底,也是朕负了她。”
刘浩宇看到赵权不敢说话,便道:“好了,下去吧,叫人把水悄悄倒掉,不要惊动太后。”“是。”赵权躬身下去了,刘浩宇躺到皇甫韶雪身旁,环着她睡去。
皇甫韶雪虽然退了热,却依旧昏迷着,几日都不见醒,刘浩宇焦急之下下了皇榜,只要有能治好皇后者,赏金千两,入太医院,为左副院判,皇榜一下,天下震惊,人人都说皇上宠爱皇后,不想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清息,你拿了哀家的令牌去宫外,去找退云,叫他帮忙找个好的大夫。”欧嘉蓉半倚在一个金丝云锦的绣花枕头上,双目微合,清息接了令牌,应了一声‘是’,便赶紧换了寻常衣裳出去,一路寻到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清息叩了叩小院的门,一个清朗的声音应声道:“哎,来了。”不出一会儿,门就被打开,清息看着眼前一身短打扮的人,几乎不能相信这是当年名震一时的江湖大侠,倒是退云先笑道:“清息姑姑怎么来了?来,快进来。”“嗯。”清息跟着退云进了小院,四下打量了下道:“你这里倒是清净。”“清息姑姑取笑,只是在下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实在是不想再去理会江湖上的那些事情,如此倒也清净。”退云端了一壶茶出来,道:“姑姑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娘娘托我出来,想让你给找个医术精良的大夫。”清息想起正经的事情,赶忙道,退云收了笑意,急道:“大夫?是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吗?”“不是,是我们皇后娘娘身子不大好了,最近一直昏迷着不醒,皇上十分着急,已经下了皇榜了,可是却没有敢接榜的,太后娘娘想你在江湖上走动,大约也认识些好大夫,便叫奴婢过来问问。”
“这样啊。”退云点了点头,细细思索了一番后道:“我倒还真是认识个大夫,谈不上什么名医,然而医术却好得很,阎王手里都能叫他拉回半条命来,不过他住的地方在江南一带,我就是立刻动身去寻他也要四五日才能把他带回来,不知皇后娘娘那边是否……”“这个大人不用担心。”清息松了一口气道:“宫里的太医治病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倒是个顶个的好。”“那就成了。”退云道:“回去告诉太后娘娘,我即可动身,请她放心。”“那便好,我这就回去回禀太后,不打扰了。”清息放下茶杯告辞,退云将她送到门口后便回去收拾东西,不过两刻钟便出发了。
刘浩宇靠在皇甫韶雪床榻边的柱子上,一只手拉着皇甫韶雪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沉沉的睡着,赵权进来想给刘浩宇盖件披风,不想却惊醒了刘浩宇,刘浩宇揉了揉眼睛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已经是未时了。”赵权放轻了声音道,刘浩宇看了一眼依旧在昏迷中的皇甫韶雪,叹了口气道:“已经第九天了,可有人接了皇榜?”“没有。”赵权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刘浩宇皱了眉,越发沉了脸,赵权刚要劝,就听外面道:“启禀皇上,有人接了皇榜。”
“太好了。”刘浩宇的脸色瞬间好了起来,也顾不上收拾就冲了出去,只见小德子带着两个人站在殿门口,刘浩宇看了其中一个一眼,道:“退云?怎么是你?”“草民看见了皇榜,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位大夫,就把他请来了。”退云跪下道,那大夫也跟着跪下道:“草民方平子,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快起来。”刘浩宇把方平子扶起来道:“你若能治好皇后,那就是我大周的功臣。”“草民不敢邀功,敢问皇上,皇后娘娘如今在何处?”“啊?就在里面,先生请。”刘浩宇把人让进了内殿,方平子只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皇甫韶雪,就惊道:“怎么病的这样重?”
刘浩宇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方平子却已经走过去,从袖中取出金丝,一头绕在皇甫韶雪腕上,一头握在自己手中,闭目诊脉,过了一会儿道:“五内郁结,急火攻心,心脉仿佛有损伤的迹象,如今撑着的,不过是一口心头血罢了。”“还能治吗?”刘浩宇的心都凉了半截,方平子不慌不忙的道:“草民既然敢接了皇榜,那就能治好皇后娘娘,皇上且请宽心,只是,我观皇上面色黄如烛火,双目充血,恐怕是进来劳累有没有好好歇息的缘故,还请皇上保重圣体,皇后娘娘这里就交给草民了。”“好,好。”刘浩宇点点头道:“只要你能治得好雪儿,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第六十六章 病来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