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的是穆常在吧。”皇甫韶雪抽出手去,依旧不理刘浩宇,刘浩宇无奈得道:“雪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你也不能在那里宠幸她。”皇甫韶雪委屈的道:“那屋子以前是我的殿阁,床上的帐子还是我亲手缝制的呢”“是。是我不好,雪儿,你不要再哭了,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好?”刘浩宇拉过她的手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刘浩宇柔声道:“一会儿太医来了让他瞧瞧,别哭坏了。”
说话间,太医已经到了,仔细的给皇甫韶雪诊过脉后,李太医道:“启禀皇上,娘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哭的久了,血脉有些不畅。微臣开几服药给娘娘调理一下就是了。”“那下去开方子吧。”刘浩宇摆摆手叫太医下去,转头无奈道:“你看,你哭了这么久,身子都哭坏了,还要喝药,你是不是还没用晚膳呢?”想吃什么?我叫膳房去做。”
“我没有胃口。”皇甫韶雪凝眉道,刘浩宇轻声道:“没胃口也要吃,我叫他们做了鱼肉豆腐来好不好?”“我不想吃。”皇甫韶雪依旧恹恹的,刘浩宇劝道:“再怎么样也要用些东西,我叫他们做了燕窝来给你好不好?还是你想吃别的东西?”
皇甫韶雪刚要说话,就觉得小腹内一阵绞痛,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一把抓住刘浩宇的手道:“浩宇,太医,我肚子好痛,陈太医呢?叫他来。”“谁?”刘浩宇听见皇甫韶雪叫的是陈太医,顿时心中一沉,陈太医,那是宫中妇幼一科的千金圣手,难不成雪儿又有身子了?想到这儿,刘浩宇赶忙大声道:“赵权!快去太医院!把陈太医找来!”
赵权听见刘浩宇的声音急切中带着怒火,就知道不好,也不敢把差事交给别人,自个儿飞快的往太医院跑去,见了陈泰,赵权气喘吁吁的道:“快,陈太医,快随杂家去上邪殿。”
陈太医年纪大了,腿脚并不灵光,虽然有心快些,却还是跟不上赵权的步子,赵权心中着急,一把把陈太医扛到身上,脚下生风般进了上邪殿。
陈泰见了刘浩宇,刚要叩请圣安,却被刘浩宇拦住道:“快免礼,来看看皇后。”“是。”陈泰赶紧上前为皇甫韶雪把脉,过来一会儿便脸色煞白的跪下道:“皇上恕罪!娘娘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什么?!那刚才李安民怎么没有诊出来皇后有了身子!”刘浩宇惊怒,陈泰哆哆嗦嗦的道:“皇后娘娘当年小产伤了身子,产下双生子的虚亏也没有补回来,这次有孕尚不足一月,难以诊断,本就凶险,加上之前忧思过度,泣而伤身,臣只能尽力保住大人。”
“下去吧。”刘浩宇无力的摆摆手道:“不管怎样,先保住皇后。”“是,臣这就下去开方子。”陈泰如蒙大赦,哆哆嗦嗦的下去了,刘浩宇看着已经疼晕了的皇甫韶雪和她身下触目惊心的血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到双手之间,这个孩子,是因为自己才没有了的,都是因为自己,好端端的宠幸穆常在做什么?
皇甫韶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极为冗长的梦,小腹一阵阵的疼痛让她从梦里醒了过来,身下依然有种潮湿的感觉,好像是那日沾血的褥子还没有被拿走,嘴干的厉害,一张嘴,声音哑的连自个儿都分辨不出来。
“小姐,你醒了?”墨竹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见皇甫韶雪努力的坐起身子,赶紧放下手中的药,上前道:“小姐身子还没好,躺着吧。”说罢帮皇甫韶雪掖好被子,皇甫韶雪轻声道:“孩子,是不是又没有了?”“小姐,你不要伤心,要保重身子啊。”墨竹劝道,皇甫韶雪合上双眸,眼眶中的泪水汹涌的溢出来,墨竹赶忙道:“小姐,小月里不能哭的,不然要哭坏眼睛的。”“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顾忌。”皇甫韶雪紧咬嘴唇道:“我不过是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皇后,呵,他可曾有一刻真正把我放在心上?我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他有他的三宫六院,有他永远处理不完的朝政,一个孩子没了也不要紧,他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雪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皇甫韶雪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刚刚进来的刘浩宇的耳朵里,皇甫韶雪见是他,把头别过去道:“皇上,臣妾身子不适,不能给皇上请安了,请皇上恕罪。”“雪儿,你要和我生分至此吗?”刘浩宇听见那一声‘皇上’,只觉得分外刺耳,皇甫韶雪淡淡的道:“皇上是天子,臣妾不敢直呼皇上姓名。”
“雪儿,那日我不是故意的。”刘浩宇解释道:“打扫香炉的小太监在香炉里发现了合欢香,那是穆双儿放进去的,我一时不查才会着了她的道,我已经下旨把她打入冷宫了。”“皇上要把谁打入冷宫是皇上自己的事情,何必巴巴儿地来和臣妾说?”皇甫韶雪依旧不为所动的道:“再说,皇上有三宫六院,随便宠幸谁都可以,臣妾的孩子是臣妾自个儿不小心没得,怨不得皇上。”
刘浩宇听了皇甫韶雪的话,只觉得刺心,他还要再说什么,皇甫韶雪已经闭上眼睛道:“臣妾累了,皇上自便吧。”说罢便翻了个身,面朝里面,不再说话,刘浩宇叹了口气,轻声道:“墨竹,伺候好你家主子,等她好了朕再来看她。”“是。”墨竹低低的应了一声,刘浩宇起身带着赵权出去了。
皇甫韶雪见他离开才睁开眼睛,墨竹劝道:“小姐的孩子没了,皇上心里也不好受,小姐就不要再这样刺皇上了。”“呵,他会难受?”皇甫韶雪摇了摇头道:“都说帝王最是无情,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罢了,一切自有因果,墨竹,我累了,你出去吧。”“是。”墨竹福了福身下去了,皇甫韶雪复又合上双眸,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打那天起,皇甫韶雪就闭门谢客,不见任何请见的人,也不见刘浩宇,每每刘浩宇来看她她都推说身上不好,不能伺候圣驾,请刘浩宇移驾别宫,刘浩宇心中对她有愧,又实在是不忍心看她这幅病恹恹的样子,久而久之的也不来了。
后宫之中,沉寂了许久的叶婉丝逐渐炙手可热,襄嫔和安嫔也渐有平分秋色之势,怀贵人虽然不甚得宠,但胜在性子平和,下人对她倒也是恭敬。
在这一片平和之中,太后却渐渐担心起来,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这么多年他心里只有一个皇甫韶雪,如今这样,大约也是心里别扭,以为那个孩子是因为他没有的,雪儿也是个性子刚强的,为这个一定是生了宇儿的大气,才会对宇儿这样不理不睬的。
“清息,给哀家收拾一下,哀家想去上邪殿看看皇后。”欧嘉蓉看着镜中的不复年轻的容颜,轻轻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又有多久呢?如果错过了这个时候,那就真的是错过一辈子了,这对深宫之中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有情之人,自己怎么忍心让他们就这样散了。
皇甫韶雪听说太后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出去迎道:“母后万福。”“起来吧。”欧嘉蓉笑着欧嘉蓉把皇甫韶雪扶起来,轻声道:“你身子还没好,不宜出来吹风,赶紧回去,陪哀家说说话。”“是。”皇甫韶雪扶着欧嘉蓉进了内殿,欧嘉蓉看着殿中已经蒙了一层灰的装饰,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坐下道:“皇后,你也坐吧。”“是。”皇甫韶雪在一旁坐下了,欧嘉蓉慈爱的笑道:“你小产后哀家也没来看过你,怎么样,如今身子可大好了?”“叫母后担心了,是儿臣的不是。”皇甫韶雪端庄得道:“儿臣身子已经大好了,只是偶尔还会觉得有些虚,常常坐在那儿就是一身的冷汗,太医说是五内郁结,梦中多思的缘故,倒也无妨。”
“你这丫头,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如此不懂得保养。”欧嘉蓉轻声道:“咱们女人身子是最要紧的,现在不好好养着日后也有后患,不过丫头,你要明白,病好除,心病却是医不得的,需要你自己一点点解开心结。”
皇甫韶雪闻言,垂下头不说话,欧嘉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爱宇儿,所以才会那样生气,可是孩子,你可有想过宇儿?他每日要处理朝政,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在大臣之中小心翼翼的周旋,他的日子,过的绝对不会比你强多少。现如今,他最心爱的人也不理他了,他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你失去的是你的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同样也是他的,他难道会不难受吗?”
“母后这样劝儿臣,儿臣亦是无话可说,可是母后,儿臣心里苦啊。”皇甫韶雪这些日子的淡然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瓦解,眼泪汹涌的夺眶而出。“母后明白。”欧嘉蓉想起当年,先皇宠爱别的妃嫔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这样难受,只是自己终究是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儿子,而她,却没了一个孩子。
第六十五章 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