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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规矩
  “这屋子这么小,怎么住人啊?”穆双儿看着染夏轩狭小的殿阁,抱怨道,一旁伺候的素冰赶紧道:“常在,按规矩,您只能住偏殿,正殿要是贵人以上才能住的。”“放肆!”穆双儿回头给了素冰一巴掌,怒道:“怎么?觉得跟着我这个常在委屈了?”“奴婢不敢啊。”素冰跪下连连磕头道,穆双儿撇了她一眼道:“去!把东西搬到主殿去!”“小主,万万不可啊!”素冰慌张的道:“正殿已经分给了怀贵人,小主只能用东西配殿。”“怀贵人?”穆双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素冰垂眸道:“是,怀贵人是鸿胪寺少卿的嫡女。”
  “哼,也不是什么高官,一进宫就封贵人?难不成是个倾世美人?”“常在这话,就是坏了宫里的规矩了。”一个稳重儿威严的声音响起,穆双儿抬头看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老的嬷嬷,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宫女。
  “哪来的老妇?”穆双儿不屑一顾得道,那嬷嬷稳步走进殿阁,略略低头道:“奴婢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教导小主规矩的李嬷嬷,这是奴婢带着的宫女飞燕。”“常在万福。”飞燕规规矩矩的上来行了一礼,穆双儿撇了她们一眼道:“不过是个嬷嬷,方才怎么敢那样跟我说话?”
  “小主。”素冰轻声道:“这位是宫里积年的老嬷嬷了,就算是皇后娘娘见了,都要给她三分颜面,而且这嬷嬷以前是妃主子身边伺候的,品级正五品。”“正五品?”穆双儿怔了一下,那嬷嬷已经道:“飞燕,去回禀皇后娘娘,就说穆常在不怎么守规矩,是否能用跪罚?”“是,嬷嬷。”飞燕赶忙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道:“皇后娘娘说了,既然派了嬷嬷来教规矩,一切由嬷嬷处置。”“嗯,我知道了。”李嬷嬷点点头,转头道:“常在小主,对不住了,请您委屈下,在这里跪着受规矩。”“你个奴才,凭什么叫我跪?”穆双儿瞪着她,李嬷嬷也不多废话,对外面道:“进来。”立刻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宫女进来,李嬷嬷道:“常在主子膝盖金贵,你们去教教她如何下跪。”“是。”那几个宫女毫不客气的冲上去,将穆双儿摁住,强让她跪下去。
  “你们!”穆双儿扭动着身子,李嬷嬷笑着道:“小主,您可委屈些跪足两个时辰再说吧。”说罢又吩咐素冰道:“今儿不必去拿晚膳了。”“是,嬷嬷。”素冰不敢违抗,屈了屈膝道,李嬷嬷点点头,吩咐飞燕在这儿盯着,自己走了。
  “嬷嬷的手段好生厉害。”墨竹按皇甫韶雪的吩咐去看了一眼,回来道:“几位贵人和嫔倒是很是规矩,只是那个穆常叫嬷嬷罚跪了,现在也没起来,晚膳也不让用,听说是因为抱怨染夏轩地方小,叫嬷嬷说了几句便要还嘴,所以被嬷嬷罚了。”
  “下午飞燕来回只知道她不规矩,不想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皇甫韶雪皱眉,墨竹在一旁不屑道:“小家子出来的女子,眼皮子浅得很。”“墨竹。”皇甫韶雪只轻声说了一句,墨竹便不敢再说了,皇甫韶雪叹了口气道:“叫嬷嬷立立规矩也好,省的日后冲撞了别人就不好了。”
  穆双儿足足跪了两个时辰,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被素冰扶着起来时疼的直冒冷汗,李嬷嬷依旧是那个样子,垂着眼皮道:“小主去歇着吧,明儿咱们继续学规矩。”穆双儿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剜了李嬷嬷一眼,叫素冰扶着进屋去了。
  “幸好如今是夏日,屋子里还有冰。”素冰拿了一块儿毛巾包了冰块进去,轻声道:“主子忍一忍吧,一会儿用冰块儿敷着消了肿,奴婢拿药油来给您揉揉。”说着就把冰块放到了穆双儿腿上,穆双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怒道:“你个死奴才,想要冰死我啊。”“小主,这是如今最好的消肿的办法了,若是不这样,小主明儿就要受苦了,奴婢以前学规矩受罚的时候,晚上没有冰块,只能用井水去敷,第二日才能稍微好一点,只是也还是青紫一片呢。”素冰依旧轻声道,穆双儿这才不再说什么,往榻上一歪,只觉得昏沉得很,便睡了过去,素冰见她睡着了,便轻手轻的把她的双腿搬到床上,盖好了被子,瞅准左右无人才溜了出去。
  “事情都办妥了吗?”画眉殿里的季如意见素冰来了,赶忙问道,素冰服一服身道:“是,都办妥了,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故意用冰块给她敷腿,她本就跪了许久,寒气入体,再加上冰块,更是增加了寒气。”“那就好。”季如意点点头道:“你做的很好,等事情成了,本宫自会赏你。”“谢娘娘。”素冰福了福身下去了,季如意得意的笑道:“呵,寒气入体,你以后生不出孩子的。”“小姐何必这样?”季如意的陪嫁丫鬟芳华在一旁道:“她以后也未必就能得宠。”“咱们要以防万一。”季如意道:“若是她日后得宠,比我先有了皇子,凭她那个张狂性子,一定会给我难堪,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也算是以后少了个竞争对手。”
  穆双儿天生就是那个性子,再加上家里没有什么人管束她,所以越发张狂,更是不服嬷嬷的管束,所以便日日跪着,到最后嬷嬷只能道:“小主,您以后可不能这样,冲撞了皇上便是杀头的大罪,奴婢言尽于此,也是真心实意为了小主好的。”“嬷嬷不必这样说。”穆双儿冷冷的道:“我得不得圣宠是我自己个儿的事情,与嬷嬷无关,既然已经学完了规矩,嬷嬷这就请吧。”“奴婢告退,小主自己保重。”李嬷嬷叹了口气,福了身出去了。
  她这样对嬷嬷,嬷嬷为何还要叹气?”飞燕不解得道。李嬷嬷温言道“你还小,宫里的龌龊事情你不该知道的。”李嬷嬷想起几日前自个儿无意间碰到了穆双儿得手,觉得冰凉一片,就知道不对了,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素冰日日用冰块给她敷腿,这样下去寒气如入体,只怕日后不容易有孩子了。
  “这宫里呀,外人看着是荣华富贵,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李嬷嬷看了一眼还在懵懂中的飞燕,叹了口气,但愿这孩子以后能出宫去,不要在这可怕的地方苦熬一辈子。
  八月的蝉鸣渐渐弱了,新进宫的女子们拜见过皇甫韶雪后就开始被安排着侍寝,只是刘浩宇的朝政也渐渐忙了起来,就算进了后宫也多是宿在皇甫韶雪宫里,一时间,宫里的妃嫔都有些着急,出尽百宝想要笼住刘浩宇。
  “皇上,穆常在来请安了。”赵权进来禀报道,刘浩宇沉闷了一会儿才道:“嗯,叫她进来吧。”“是。”赵权出去把穆双儿请进来,穆双儿先跪下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起来吧。”刘浩宇依旧看着折子,淡淡的道,穆双儿起身,笑着道:“臣妾想外面天气炎热,皇上看折子必定看的累了,所以特意做了一碗燕窝来请皇上尝尝。”“常在有心了,搁这儿吧。”刘浩宇微微抬起头,声音依旧淡淡的,穆双儿赶紧把燕窝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刘浩宇看了一眼那青花瓷的小盅里堆满了白花花的燕窝便没了胃口,皱眉道:“怎么搁了这么多?”
  穆双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立刻道:“臣妾想着燕窝对身子好,所以多放了一些。”刘浩宇想起她的出身,知道她大约是第一次见这个,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来吃了一口,而后道:“火候还算不错,也难为你了,好了,朕还要看折子,下去吧。”“是。”穆双儿不甘心的福了福身,带着素冰退了出去,赵权揣度着刘浩宇的脸色,过来把燕窝捧了下去,刘浩宇想了想道:“一会儿去告诉穆常在一声,今晚朕过去用晚膳。”“是。”赵权捧着燕窝下去了,心里却疑惑得很,穆常在这算是得了皇上青眼了?不会啊,按说这穆常在殷勤没献好,皇上不是应该厌恶才是?
  疑惑归疑惑,赵权还是去了,穆双儿听说刘浩宇要过来,高兴的不知该怎么好,一会儿吩咐素冰去膳房点个这个,一会儿又要做个那个,跟她住在一起的裴慧敏见她这样,心中不喜,裴慧敏的陪嫁丫头灵春道:“小主莫要生气,皇上只是一时新鲜罢了,瞧她如今这样张狂,就知道不是个有大运道的。”“但愿吧。”裴慧敏叹了口气道:“我只盼着皇上多过来,哪怕只是瞧瞧我也好,不然这样冷清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刘浩宇看折子一直看到华灯初上,赵权小声提醒道:“皇上,你今儿说了要去常在小主那儿用晚膳。”“嗯?”刘浩宇想了一下,而后道:“哎,看着折子就把这事儿忘了,算了吧,明天再说,今儿还是去上邪殿,你遣人去告诉穆常在一声,就说叫她不要等着了。”“是。”赵权出去找来自个儿的徒弟小喜子,嘱咐了他几句便跟着刘浩宇去了上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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