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的事在皇甫韶雪的操办下不出几日就已经像模像样,除了京城各家,其他州府也都送来了秀女,皇甫韶雪一改往常的惯例,先叫这些秀女都住进了宫里,再叫一个嬷嬷管着十个秀女,每个秀女都叫一个宫女去伺候着,也许她们出来走走,不必拘在自己的宫苑里。
“你这么做倒是很好。”欧嘉蓉担心皇甫韶雪第一次操办这样的事情出了岔子,特意把她叫过去道:“只是秀女们都在宫里,不拘着她们,万一冲撞了皇上怎么办?”“儿臣是这样的想的。”皇甫韶雪轻声道:“秀女们能从各州府被挑上来,自然是好的,然而儿臣也怕其中有浑水摸鱼的,把她们召进宫来是为了看看她们的脾性。若是有因为我不下令拘束她们就随意乱跑的,这样的人也不必留在宫里了,何况,儿臣分过去的宫女都是妥帖的,不会叫她们冲撞了皇上。”“你办事心细,哀家也算放心了,今日也叫你来说了半晌的话了,回去歇着吧,别累着自个儿。”“是,那儿臣先告退了。”皇甫韶雪起身福了一福便下去了。
“清息,你看皇后当真是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皇上,也难怪皇上这些年把她放在心间儿上疼。”“是了。皇后娘娘深识大体,太后娘娘也能松快些。”清息笑着道:“咱们皇上有福,太后娘娘更是有福。”
皇甫韶雪回了宫便换了一身烟霞紫吴锦长衣,将一头乌发挽成寻常的飞仙髻,只用曲型蝴蝶流苏簪挽住,略略添了一把银钉,插成半月的形状,耳朵上的坠子换了最寻常的翠玉耳坠,整个人看起来同一般来选秀的小姐没有什么区别。
“墨竹,我要到秀女住的宫里去一趟,你在这儿呆好,不要叫人知道我过去。”“是。”墨竹应了,皇甫韶雪叫来紫菱嘱咐道:“一会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说我是皇后。”“是,娘娘,奴婢明白。”紫菱笑着道,皇甫韶雪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紫菱出去了。
秀女们住的地方是靠近御花园的五座宫殿,每个殿里都住了十来个秀女,当时把秀女们安排在这儿,一是图这里的风景好,二来这里离皇上和各宫娘娘住的地方比较远,轻易不会冲撞了。
“你是哪家的秀女啊?怎么站在殿外?”有嬷嬷看见皇甫韶雪和紫菱,赶忙过来问道,皇甫韶雪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那嬷嬷也发现是她,赶忙就要下跪,被皇甫韶雪一把扶住道:“嬷嬷不要这样,我只是过来看一看,所以才装扮成了秀女的模样,嬷嬷就不要声张了。”“是,奴婢明白,娘娘请。”嬷嬷敛眸,皇甫韶雪点了点头,便先挑了含珠殿进去。
刘浩宇处理完朝政便去了上邪殿,却不见皇甫韶雪,便道:“墨竹,你家主子呢?”“回禀皇上,我家主子带了紫菱去御花园散心了。”墨竹福了福身道,刘浩宇点点头道:“那朕也去御花园看一看。”“哎,皇上,主子说想一个人散散心。”墨竹赶忙阻拦道,刘浩宇笑道:“无妨,你继续做你的活吧。”说罢就带着赵权往御花园去。
彼时阳光正是明媚,太液池的水微微泛起波纹,推动池子里的莲花慢慢摇动,刘浩宇转了一圈,却不见皇甫韶雪,正准备回去,却见前面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粉霞锦绶藕丝罗裳,乌黑的长发半挽半垂,挽了一只金海棠珠花步摇,腰间配着一块儿同心佩,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之下似乎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刘浩宇见那女子眉间隐有愁色,便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么站在这里?”
“皇上万福金安。”那女子听见有人说话,便回过头来,见刘浩宇穿着龙袍,立刻福身道,刘浩宇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问道:“你是什么人?”“臣女袁宝曦,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那女子垂首道,刘浩宇略略沉吟后道:“镇国公府?你是丽太妃的侄女?”“是。”袁宝曦依旧低着头,刘浩宇点点头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臣女是进宫来选秀的,皇后娘娘仁心,不拘束臣女们出来,所以臣女就到御花园来了。”
“我方才见你眉间隐有愁色,再看你腰间配着这块儿同心佩,想必你是有心上人了吧。”“皇上恕罪。”袁宝曦大惊失色,赶忙跪下道:“臣女是进来选秀的,不敢心系他人。”“你起来吧。”刘浩宇轻声道:“朕的意思是,你若有心上人,那便告诉朕,朕给你赐婚。”“皇上?”袁宝曦惊讶的抬起头,刘浩宇笑道:“朕不想看见有情人不成眷属的悲剧,所以愿意成全你们。再说,朕听闻你以前跟皇后交好,朕也应该帮帮你。”
袁宝曦沉吟半晌,跪下道:“臣女与兄长的同僚,城门领苏木辉两情相悦,只是爹爹说苏木辉家世不高,不许臣女嫁过去,非要臣女进宫选秀,臣女求皇上成全,将臣女赐婚给苏木辉。”“你想好了?”刘浩宇问道:“城门领只是从四品武官,不会有什么大的前途,你是一等国公府的嫡小姐,以后嫁的人家不会差的。”“是,臣女想好了,请皇上成全。”袁宝曦坚定地道,刘浩宇点点头:“那好,朕就成全了你,等选秀一过,朕就下旨给你赐婚。”“谢皇上!”
选秀的日子很快到了,皇甫韶雪一早便起来收拾好,刘浩宇见了她今日的打扮笑着道:“果然有母仪天下的样子了,这一身华服显得你有几分威仪了。”“你就笑话我吧。”皇甫韶雪斜睨了他一眼道:“难道平日里我不穿这一身就没有威仪了?”“我哪敢笑话你呀。”刘浩宇打趣道:“不管你穿不穿这一身衣裳,朕可是时时刻刻畏惧你的。”“我就那么吓人啊。”皇甫韶雪噘着嘴道:“我明明很温柔的。”“是,朕的皇后很温柔。”刘浩宇笑着道:“温柔的皇后娘娘,走吧。”“讨厌。”皇甫韶雪锤了他一下,整理了衣衫便和他一起往选秀用的太和殿去。
秀女们早就一排排的站在了殿外,刘浩宇看着底下的莺莺燕燕没有半分兴趣,皇甫韶雪轻声道:“你就算不喜欢也要做做样子,总不能这五十多个秀女你一个也不选吧。”“我若是认真看了,你又要吃醋。”刘浩宇也轻声道:“选几个容貌家世差不多的就行了。”“你选就是了,跟我说做什么?”皇甫韶雪收回身子坐正,司礼的太监高声道:“鸿胪寺少卿裴东新之女裴慧敏,年十六。”“臣女裴慧敏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长乐未央。”秀女之中走出来一个身着粉蓝色衣衫的秀女,皇甫韶雪看了一眼道:“这个秀女模样倒是极好的,家世也不差了,留下吧。”“嗯。”刘浩宇点点头道:“给个正七品的贵人吧,封号怀。”“是。”司礼监得了刘浩宇的意思,立刻高声道:“鸿胪寺少卿裴东新之女裴慧敏,封贵人,赐号怀!”“臣女叩谢皇上皇后。”裴慧敏郑重的磕了个头,被嬷嬷领着下去了。
五十个秀女看了大半日,多数都被撩了牌子,最后留下的除了裴慧敏只有三个人,从一品太子太保家的嫡长女万唯欢,左督御史的嫡孙女季如意皆封了正六品嫔,封号分别是襄和安,从七品宝安县县丞的女儿穆双儿,封了常在,没有封号。
刘浩宇揉了揉太阳穴道:“雪儿,你看着给她们安排宫苑吧,先叫嬷嬷去教教规矩,这一两个月不用侍寝。”“是,我已经交代人去做了。”皇甫韶雪笑着道:“已经吩咐了嬷嬷只许教规矩,不许磋磨她们,毕竟都是各府的大小姐,就算出身不高想必也是备受宠爱的。”“嗯,你安排的很是妥当,哦,镇国公的那个嫡孙女袁宝曦,由你下一道凤旨给她赐婚吧,朕瞧着她也怪可怜的,找个机会也提拔提拔那个城门领。”“嗯,臣妾记着了,等过两日宫苑安排好了,臣妾就下凤旨。”皇甫韶雪轻声道:“你累了一天了,我已经叫人备好晚膳,你去我那儿用了就歇息吧。”“嗯,走吧。”刘浩宇起身,带着皇甫韶雪回了上邪殿。
“你真是个没用的!”袁志将一个茶杯摔在袁宝曦眼前,怒道:“叫你去选秀,你竟然被撩了牌子!你实话说,你是不是还和那个城门领有私情?”“皇上不选我,我有什么办法?”袁宝曦昂首道:“这些年你怎么对待我?怎么对待母亲的你自己有数?现在想起来我这个女儿可以为你铺平官路了?晚了,我已经不由你摆布了,赐婚的旨意过几日就会下来,从此,我与你再无关系,我过的好与坏都与你无关,反正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工具!”袁宝曦说罢,转身离开了书房,气的袁志将桌子上的书全都扫到了地上,怒道:“你这个逆女,好,好,你看你出嫁时我会不会给你一分嫁妆!”
第六十二章 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