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都跟上。”李振带着准备好的人按照刘浩宇的要求去了城门外等候,此时,已经暮色西沉,黑夜随着西南边陲独有的湿冷的风慢慢席卷而来,李振看了一眼天色,心里犯了嘀咕,不是说好这个时候来领兵的吗,怎么还不见人影?若今天的事情办得不好,恐怕六王爷可不会放过自己。
正焦急间,远处奔来一队兵马,李振定睛一看,却是岭南府参军张世河,见了李振,张世河怒目圆睁道:“大胆李振!竟敢私自点了家将出城!这是要谋反吗?”“张参军说笑了。”李振赶忙道:“这些人是家父许给太子殿下进山擒贼的。”“擒贼?”张世河满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道:“什么擒贼?什么太子?我怎么没有听说太子殿下来了岭南府?”
“这……”李振一怔,张世河接着道:“既然你说是老岭南王的命令,那么,可有什么凭证?”“这,下官哪有什么凭证?家父是直接将令牌交给了太子殿下的。”“一派胡言!”张世河怒道:“你这奸佞小人!分明是你自己想谋反,趁着老岭南王去世,便借着他和太子殿下做借口!来人,把这个要犯上作乱的逆贼拿下!”“是!”兵卒们得了张世河的命令,一拥而上将李振带着的人摁倒在地。
“你好大的胆子!”李振见自己的人都被拿住,登时怒道:“张参军,就算你权利再大,那也大不过太子殿下……”“你少拿太子来唬人!”张世河扬着马鞭道:“我老张管着这岭南府的安危,自然也要防着你等借机谋反的小人!如果真的是太子殿下借兵,那也叫他来和我老张说!你呀,还是先和你的人在我老张的营地里呆一呆,等太子殿下来了,解释清楚了,我再和你赔罪!来人,带走!”
“张世河!你等着!等太子来了,有你哭的时候!”李振挣扎着被带走,张世河微微笑道:“怎么样?太子殿下?老臣演得还算不错吧。”“张将军果然骁勇。”刘浩宇从暗中走出,皇甫韶雪跟在身后笑着道:“张叔父,你演的还真是不错,一下子就震住了李振,小女佩服。”“哎,我哪里担得起太子妃殿下叫一声叔父啊。”张世河笑道:“太子妃可是折煞老臣了。”“这有什么的?”皇甫韶雪俏皮一笑:“叔父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回头我可是要在父皇面前给你请功的。”
“老臣可不敢居功。”张世河哈哈一笑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筹谋的好,老臣不过是帮着做罢了,闲话少说,人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随二位殿下使唤。”“多谢将军。”刘浩宇一拱手,翻身上马,皇甫韶雪紧随其后,袁宝泰和夜鹰带人护卫在左右,张世河吹了声口哨,三百精兵就从不同的角落飞奔出来站好,刘浩宇一夹马腹,带人往莫高山奔去。
此刻,刘浩明正虚弱的躺在石床之上,身旁的人紧张的看着大夫施针,末了,那大夫摇了摇头道:“主子中的是剧毒,毒性渗入五脏六腑,这次施针也只能保他一时平安,最多再有两日,便要毒发。”“无妨。”刘浩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还是透着阴狠:“就算我死,我也要拉着刘浩宇和皇甫韶雪陪葬!”
刘浩宇和皇甫韶雪一路进入莫高山,还未走几步,便见刘浩明已经坐在马上,身后跟着他当初带走的护卫和后来召集起来的一些人。
“刘浩宇!你终于来了!”刘浩明强撑精神,大声道,刘浩宇冷笑了一下,傲然道:“是啊,我来了,我带着人来擒拿你了!”“擒拿我?”刘浩明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道:“刘浩宇,你真是可悲,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实话告诉你,安南节度使李振已经被我收买,因而现在在你身边的,都是为我效忠的人!”
袁宝泰和夜鹰一听此话,顿时把剑抽了出来,跟着的人也都抽出了长剑,做出誓死护卫刘浩宇和皇甫韶雪的姿态,刘浩明怜悯的看了他俩一眼,冷笑道:“一个是丽妃娘娘的侄子,那么另一个,就该是太子妃的护卫了吧,可惜啊,只剩下一个了。”
“你什么意思?”夜鹰怒道,刘浩明哈哈大笑道:“什么意思?你还真是愚蠢啊!你的好兄弟已经死了!”“什么?!”夜鹰顿时觉得身上一阵无力,辰豹,他居然死了!他居然死了!一股热血冲上头,他很想现在就冲上去杀了刘浩明,然而刘浩宇拉住他道:“夜鹰,你清醒一些,不要中了他的计策。”“是。”夜鹰缓了缓心神,拿稳了手中的剑。
刘浩明看夜鹰依旧护卫在刘浩宇身边,便转向皇甫韶雪道:“皇甫韶雪,本王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么多人为了你出生入死!先太子是这样,刘浩宇这是这样,现在,你的护卫都能为了你服毒自尽。”“刘浩明,你不会懂得。”皇甫韶雪轻声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拿钱收买,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跟着你这样残忍的人!”
“我残忍?”刘浩明反问道:“那你呢?你不残忍吗?我的母妃因为你的毒计被囚禁,先太子因为你们的计策而自尽,还有你的妹妹!皇甫韶雪!那是你的庶妹,是和你有着一样血脉的人,你怎么忍心下手杀她呢?”“不管是什么人,敢做就要承受后果!”皇甫韶雪冷声道:“你的母妃和先太子都是因为你才落得如此下场,我的妹妹也是受了你的指使才会去害浩宇!刘浩明!这么多人都是为了你才会这样,你居然还在大言不惭的说是我害了他们!”
“好了,不要再和他多说了。”刘浩宇朗声道:“刘浩明!这么多年你可有一次看透我?你以为你和李振勾结我不知道?你以为现在我身边的都是你的人?你错了!岭南府参军已经把李振和他的部下关押在大营之中,现在我身边的,全是张世河的兵!他们不会帮你的!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你们!”刘浩明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犹自强撑着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中了毒!是辰豹!他咬破了嘴里的毒药,用带着毒的血喷到我的脸上!那是剧毒!剧毒啊!我已经自知活不过明天!可是我没想到,老天爷连和你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以为我死了吗?”一个声音突然从树上传来,刘浩明不可置信的看去,却见辰豹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他面前笑着道:“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我嘴里有的可不只是毒药,还有解药!”
“什么?”刘浩明几近癫狂,辰豹笑道:“那日用毒血喷了你之后,我立刻咬下了嘴里的解药,然后让自己进入假死的状态,刘浩明,你还不配让我为了杀你而了结自己的性命!”
刘浩明终于支撑不住摔下马去,跟着他的人见他不行了,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纷纷跪到地上道:“请太子殿下饶命!”“好!”刘浩宇朗声道:“念在你们知错能改的份上,孤留你们一条性命,以后,你们就留在这岭南府,归在张参军手下吧!”“谢殿下。”众人起身,纷纷走到刘浩宇身旁。
刘浩明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皇甫韶雪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去,伸手帮他合住了眼睛,轻声道:“早知道会这么容易的死去,又何必伤害那么多人呢?”
刘浩宇又在岭南府逗留了几天,找到了被李振关起来的李易,暂时叫他做了岭南王,掌岭南诸事,凡协助刘浩明叛乱者,皆降官一阶,参军张世河,护卫有功,暂统岭南驻军,待回皇城向皇上禀报之后再行定夺。
瑰丽的夕阳映红了岭南的城墙,皇甫韶雪和刘浩宇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脚下的一切。刘浩宇轻声道:“雪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没有。”皇甫韶雪笑着拉住刘浩宇的手,轻声道:“在你撇下一切追过来的一刻,我的心里就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不管你的侍妾有多少,我知道,你的心里,始终是有我的,这就够了。”
“你总是愿意体谅。”刘浩宇微笑着道。皇甫韶雪微微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你我夫妻自该是相互扶持的,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宫里,毕竟我们能依靠一辈子的,也只有彼此了。”“嗯,雪儿,你看这里多美,以后,等咱们都老了,我就卸去所有担子,和你一起来这里,盖一间小屋,种满院的花草。”“嗯,都听你的,只要你在,就好。”
夕阳把两个人依偎的身影拉长,四周寂静的连鸟儿的鸣叫都听不到,仿佛是不忍心打扰这对壁人相处。
第六十章 擒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