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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子嗣
  皇甫韶雪默默地在地上坐了一夜,连早上进来伺候的人都吓了一跳,墨竹上前扶起她,道:“小姐,这是怎么了?王爷呢?”“你们都出去吧。”皇甫韶雪淡淡的道:“我要一个人静一静。”“是。”墨竹见她这幅样子,也不敢多言,带着人下去了。
  从那天起,刘浩宇便再也没有来过皇甫韶雪的院子,皇甫韶雪也曾派人去请他,可是每次去请的人都是低着头回来道:“王妃殿下,王爷正跟汪主子下棋呢。”“王妃殿下,王爷正跟李娘子用膳。”“王妃殿下,王爷正跟……”
  “墨竹,你说他是不是彻底的厌烦我了?”皇甫韶雪斜靠在枕头上,眼睛里满是泪水,墨竹劝道:“小姐,王爷或许,或许只是太忙了。”“是啊,他太忙了,王府里那么多丫头,只怕不几日就会冒出来一两个侧妃和贵妾,到时候,咱们才是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墨竹不敢再劝,皇甫韶雪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日大婚时他的誓言,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这誓言还不及几个女子,呵,也怪自己多情了,嫁进来就应该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皇室里的男子有几个痴情的?不过是一句戏言,谁让自己把它当做了誓言看待?
  “墨竹,我身子不太舒服,你去把府里的大夫叫来。”皇甫韶雪感觉到有些恶心,皱着眉道,墨竹赶紧答应了一声去把府里的黄大夫请了过来。
  “王妃娘娘这样恶心有几日了?”黄大夫也不诊脉,先问道,皇甫韶雪揉了揉额头,道:“近来天气炎热,我不思饮食也有七八日了。”“哦。”黄大夫点点头,将一块儿丝巾搭在皇甫韶雪的手腕上,微微合目诊脉,而后面色突然一喜,道:“恭喜王妃殿下,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皇甫韶雪一怔,自己居然怀孕了,黄大夫笑呵呵得道:“王妃殿下有了身孕,平日里要注意饮食了,若是恶心,便用些清淡的粥,比方这虾仁粥就是很好的,臣下去开一副保胎的药方,王妃殿下每日服用便是。”“好,大夫去开药吧,景蓝,跟着大夫去抓药。”“是。”景蓝应了一声就跟着大夫去了,皇甫韶雪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既然来了,就好好保养吧。
  刘浩宇接了底下人的回禀,心中欢喜的不得了,几乎是脚下生风的一路进了院子,皇甫韶雪看见他来,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涌起淡淡的苦涩,呵,是为了孩子吧。
  “雪儿,我好高兴,你有了咱们的孩子,以后要小心一些。”“是,妾身知道了。”皇甫韶雪淡淡的道:“大夫说我现在是最不安稳的时候,不能伺候王爷,王爷还是不要在这里陪我了,汪妹妹恐怕还等着王爷去用晚膳呢。”
  刘浩宇叫她噎的一怔,想起前几日的事情,不由哑然失笑,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明明以前是个挺聪明的人,怎么也不想想这当中的缘由。
  “你呀,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刘浩宇伸手点点她的额头,示意伺候的人都下去,才道:“也怪我,没给你说清楚,那天晚上来见我的是以前我母妃在六王府安插的奸细,他说六王最近正在密谋什么行动,只要我敢在朝堂上有什么举动,他就会立刻出手,我没有办法,才在府里做出这许多样子来给他看的。”
  “真的?”皇甫韶雪睨了他一眼,刘浩宇赶忙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不过现在你有了身孕,即便我不再做样子他也不能说什么,雪儿,你这孩子来得可真是时候。”
  “哼。”皇甫韶雪佯怒道:“什么我的孩子来的真是时候,你在汪氏那儿过夜那么多天,她就没有好消息?我看啊,你是巴不得她先有了孩子,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陪着她了。”“哎,你这丫头,怎么总想些不靠谱的事情。”刘浩宇无奈,平时明明也不算嘴笨的,一到了这丫头面前算是不成了。
  正说话间,下头来了个小厮禀报道:“恭喜王爷,汪姨娘被诊断出有喜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什么?”茶盏碎落在地上的声音冷冽的让人心惊,那小厮原本是想讨个彩头,却不想是这样的结果,匆匆告退了。
  “浩宇,你怎么了?”皇甫韶雪吩咐人进来收拾了碎片,半开玩笑道:“汪氏有了身孕你应该高兴,怎么比我还紧张?”“我……”刘浩宇让伺候的人都下去,然后道:“我虽然在汪氏那儿过夜,可是每次之后都会叫人给她拿避子汤,我不想王府里将来有两个异母的男孩。”“可是,若是真的用了避子汤,怎么会有身孕?”皇甫韶雪凝眉,刘浩宇摇摇头,道:“或许是她侥幸逃过了吧。”
  “汪氏刚刚有了身子,一定很希望你去看她。”“那么你呢?你舍得我走吗?”刘浩宇故意笑着道,皇甫韶雪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是王爷,这王府都是由你说了算的,去看谁也是你的事情。”
  “你这丫头。”刘浩宇无奈的道:“我何时说过我要去看汪氏了?”“你看她的次数也不少了呢。”皇甫韶雪睨了他一眼,道:“锦眉这些日子总问我父王去了哪儿,我都没有办法跟她说了,一会儿晚膳我把她叫来一起用可好?”“只要你开心,都随你。”
  墨竹去传了话,过了半个时辰锦眉才过来,一进屋子便端端正正的福下身去:“女儿给父亲和嫡娘请安。”“起来吧,眉儿,过来。”刘浩宇招招手,锦眉便慢慢的走过去,一举一动,都是天家该有的风范。
  皇甫韶雪上下打量了下刘锦眉,小小的孩子居然就学会耍心眼弄手段了,这头上的簪子是宋氏平日里喜欢的,耳朵上的坠子也是,项圈是宋氏的陪嫁,衣服是宋氏亲手做的,呵,可惜那首饰有些老气了,太明显反而落了刻意。
  刘浩宇一向不关心宋氏平日里穿戴些什么,此刻见了女儿也并没有多高兴,毕竟这个孩子总让他想起宋氏犯的那些过错,转念一想倒也罢了,小孩子懂什么呀,还不是这些大人教导的。
  “锦眉,今天是谁给你上妆梳头的,怎么选了颜色这么老的耳坠子?”“这是我的大丫鬟流芳给我弄得,怎么了?嫡娘觉得不好吗?”刘锦眉笑的天真无邪,皇甫韶雪却看见了她眼睛肿一闪而过的狡猾,心中暗自好笑,表面上正经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日的穿戴有些老气了,一会儿用过晚膳嫡娘叫人来给你量量尺寸,做套衣裳,你看看你这衣裳,还是以前宋氏给你做的。”
  刘锦眉一怔,嫡娘好端端的提起娘亲做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刘浩宇便冷了脸道:“去,回屋去,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换了!”“爹爹,我……”刘锦眉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怒了爹爹,刘浩宇怒道:“我说把你身上的东西换下来!”“是。”刘锦眉赶忙跟着奶娘去换东西,皇甫韶雪微微冷笑,呵,这小丫头,不给她个教训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自不量力。
  “这丫头,心思太重,和她娘一个样子,雪儿,你可好好教教她。”刘浩宇叹了口气,皇甫韶雪点头道:“一会儿用了晚膳再说吧,你也是,把孩子吓坏了可怎么好?”
  刘锦眉不过一刻就低头进来了,这会儿明显规矩多了,穿戴也都该是小姑娘身上有的颜色,只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侍膳的人夹什么就吃什么,皇甫韶雪看着她低头委屈,心中暗自叹气,怎么还是不知道长进。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说什么,一起沉默的吃了这顿饭。
  “雪儿,我前院还有些事情,先走了。”刘浩宇放下碗筷,皇甫韶雪点点头,道:“那你去吧,我陪着眉儿就是了。”“好。”刘浩宇带着小厮离开了,皇甫韶雪又道:“你们把这些都撤走,然后也不必进来伺候了,我和大小姐有话要说。”“是。”屋子里的人都赶快收拾东西出去了。
  刘锦眉被皇甫韶雪拉着坐在榻上,内心有一些惶恐,因此身体做的笔直,皇甫韶雪叹了口气,道:“我是你娘,在我这里这么拘束干吗?”刘锦眉不做声,皇甫韶雪道:“锦眉,嫡娘今天要告诉你一个道理,那就是在你还不能很好的隐藏你自己时,就把你最本来的样子暴露出来,那样才最不惹人疑心。”
  只这一句,刘锦眉就红了眼眶,皇甫韶雪也不看她,继续道:“就像刚才,如果你没有穿着你娘的东西过来,或许你父亲就会好好地跟你说说话,陪着你玩一玩,可是你那样穿戴,就是落了刻意,嫡娘说破,不是因为嫡娘要害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父亲会因为你的小心思而生气,别人就会因为你的小心思而反过来害你,你是端王府的长女,日后不出意外就是郡主,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端王府,所以就算你要使心计,都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来,不然总有一天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嫡娘,眉儿错了,眉儿以后不会了。”刘锦眉低下头,皇甫韶雪继续道:“还有刚才,你在饭桌上委屈,你那么守规矩个孩子,就算被呵斥了也不会那样的对吧?可是你那样做了,你想证明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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