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明远的死给皇甫家蒙上了一层阴影,虽说皇甫瀚宸是当朝最年轻的一等国公,可是,所有人在心里对皇甫瀚宸的评价不过都是靠着祖上荫庇得封的公子哥,皇甫瀚宸又因着重孝在身,自请暂不入朝,更加让许多人都有些不满,只是碍于皇上,没有人敢多话,私下里却是生出了不少闲话的。
皇甫瀚宸却是全然不在意的,袁宝泰来找了他几次,他也只是淡淡的道:“如今我重孝在身,实在没心思想这些事情,还是等过了年再说吧。”袁宝泰见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劝他什么,只能道:“瀚宸兄,我知道你对这些闲话不在意,可你如今也是一大家子人,仕途上实在是马虎不得的。”
“我知道你是好意。”皇甫瀚宸叹了口气,“可是我有孝在身,每天面圣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我是实心实意的为父亲守孝,一点不能马虎的。我妹妹,你也知道,这丫头打父亲没了之后身子就不大好了,总是受些凉就生病,我哪里能一点都不看顾?”“你有你的难处,我也就不多劝你了,只是你人不在朝堂之上也就罢了,心里可是要有数的,罢了,今日还要给我母亲抓了药回去,就先告辞了。”“我送你。”皇甫瀚宸起身,一路将袁宝泰送到门口才回来。
才入二院,就见白荷急匆匆的往前院去,白荷见了皇甫瀚宸,赶紧停了脚步,喜道:“少爷,少奶奶有喜了。”“真的?”皇甫瀚宸眼睛一亮,惊喜道,白荷连连点头:“是真的,晨起少奶奶觉得不舒服,就悄悄叫了大夫来看,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快,快去吩咐厨房做一碗燕窝来。”“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现下正在屋中陪着夫人呢。”“啊,那,那我进去看看她。”皇甫瀚宸被巨大的喜悦所包围,连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刚要抬脚往里走,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白荷,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再回来。”说罢飞快的向外跑去,白荷面色一僵,小姐有了身子,姑爷却不在床边陪她,这个时候却要出去,难不成少爷在外面有人了?
这个念头一出,白荷顿时有些不安,这事情还是先不要对小姐说得好,不然小姐又要多想,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一念及此,白荷迅速换上笑脸,进了内院。
辰元阁里,皇甫韶雪正亲热的拉着秦元清说话,见白荷进来,皇甫韶雪道:“不是说叫你去请哥哥过来吗?”“回大小姐,少爷他,他还在前面待客,奴婢不敢私自进去,托人传了话就回来了。”
秦元清笑道:“既是他有事情,也不急着叫他过来了,我瞧着袁家的大公子倒是个好人,不知道他妹妹是不是也许了个好人家。”“他们家的事情,姐姐还不知道?宝曦的前程,可就等着她这个哥哥给她挣了。”皇甫韶雪俏皮一笑,道:“哪里都像姐姐似的这么好命,嫁了个会疼人的夫君。”“去,你这妮子也别说嘴,端王爷对你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有数,打趣我做什么,只管日日打趣自个儿就是了。”
提起端王爷,皇甫韶雪的小脸儿顿时红了一层,好半天才缓过来道:“姐姐就只会拿我玩笑,姐姐如今有了身子,也不宜太劳累了,我改日再来看姐姐。”“好,你去吧,我可是不敢再留你了,不然我这屋子生生要叫你打出一个洞来。”
“姐姐坏极了,雪儿这就走了。”皇甫韶雪笑着起身,又嘱咐道:“白荷,好生看着你家主子,可不许她乱动,吃食送来了也要一一检测,还有器皿,衣服,香料,任何可能被别人动手脚的东西都要一一查过才好,不能叫你家主子有了闪失。”“是,大小姐,奴婢记得了。”白荷笑着福了福身,道:“我送大小姐出去吧。”“好。”皇甫韶雪看了白荷一眼,心中有数,由着她送了自己出门。
两个人走得离房间远了一点,皇甫韶雪才道:“有什么事情,说罢。”“大小姐,奴婢知道大少爷是您的亲哥哥,这话原本也不是奴婢该多嘴的,只是,我家小姐怀着身子,有些话,奴婢实在不敢惊扰小姐,所以想跟大小姐禀告,还请大小姐恕奴婢多嘴。”
“你只管说就是了。”皇甫韶雪的心中有些不安,待白荷讲完事情之后,皇甫韶雪略略凝眉道:“我知道了,你回去伺候姐姐吧,这事情我来问清楚。”“是,多谢大小姐,那奴婢就告退了。”白荷福了福身便离开了,皇甫韶雪心中也越发不安稳,哥哥啊哥哥,如今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盯着咱们,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皇甫瀚宸这一去就是一日,直到华灯初上才回来,直接就要往辰元阁去,却不想墨竹早早儿的就等在二院门口,见了他,福一福身道:“大少爷,小姐有事情请你过去一趟。”“嗯?”皇甫瀚宸微微一怔,随后道:“去告诉雪儿,我先去看看元清,有什么事也等我瞧过了再说。”“是。”墨竹笑吟吟的离开了,皇甫瀚宸立刻往内院奔去。
秦元清一个人半坐在榻上,双腿蜷曲成了保护小腹的姿势,虽说早上白荷回来只说瀚宸在待客,可是哪有客人在别人家里用了午饭,还要再等晚饭的道理?瀚宸这个时候都没回来,只怕是出去了,出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看见自己院子中的人全都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只怕瀚宸这次出去办的,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
一想到这儿,秦元清的心中就像针扎了一般难受,自己才刚有了身子,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和其他女子寻欢作乐去了吗?当初说的至死不渝,如今想来,竟都是一纸荒唐了。
皇甫瀚宸进了屋子就看见爱妻脸色阴沉的半坐在榻上,桌上还放着已经没了热气的晚饭,心想不知是谁又惹了她,赶忙走到榻边坐下,道:“这是怎么了?”“瀚宸,你这一日去哪儿了?”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皇甫瀚宸面色一滞,心里想着秦元清怀着孩子,自己去坟上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跟她提了,只道:“出去办了点事情,回来的晚了,也是我不好,忘了来跟你说一声,叫你先用晚饭才是,来,我叫人把饭菜热一热,咱们用晚饭好不好?”
“瀚宸。”秦元清一把拉住他的手,皇甫瀚宸不解的坐回榻上,道:“怎么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瀚宸,我想过了,我有孕在身,不能时常伺候你了,你不如……再纳一个女子进门。”本以为不会心痛,可是话出口的瞬间,秦元清的心却是猛的疼了一下,皇甫瀚宸也是一怔,恍然想起刚才墨竹来找他,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幅小心翼翼的表情,清儿也是一脸的委屈,再想起自己出门,一日未归,想必这丫头是想偏了,以为自己出门寻花问柳去了。
“清儿,你想到哪去了?”皇甫瀚宸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今儿只是去向父亲禀告你有了身子这样的喜事,又因为你怀着身子,怕我说要去上坟会冲撞了孩子,因此才没告诉你,不想竟叫你和雪丫头生了我出去寻花问柳这样的心思,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给你赔罪。”说着,皇甫瀚宸便起身,作揖道:“小姐,莫要生气,待在下画个大花脸来逗你开心。”
皇甫瀚宸故意学着唱戏的人拖长了强调,秦元清‘噗嗤’一笑,道:“罢了罢了,也是我多心了,我以后不再这样就是了。”
见秦元清笑了出来,皇甫瀚宸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坐下道:“好了,以后可不许再伤心了,我今儿回来专门去问过大夫的,有身子的人最忌伤心,现下孩子还不是安稳的时候,你可小心一些。”“恩,我知道了。”“那我去喊丫头热饭。”皇甫瀚宸起身去叫丫头,秦元清坐在床上,悄悄地抹掉眼泪,得夫若此,妇复何求。
第二十三章 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