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痛,胃像绞在一起了一样,痛得宋春枝额上顿时冷汗涔涔。
她捂住肚子,蹲下身去。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
在疯人院的时候,连吃饭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多半都是残羹冷炙,很多时候,一天也只有一顿饭。
时间一长,就留下了胃疼的毛病。
楼下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欢笑声,伴随着江皎皎撒娇的声音,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电视,没有人想起从进家门到现在,宋春枝还滴米未进。
那个医生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医药箱,里面有一些常用的药物。宋春枝艰难地挪了过去,从里面翻出了治胃疼的药,就着冷水吃了下去。
还是没有缓解。
宋春枝扶着墙啊站起身来,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
她佝偻着身子,艰难地下了楼。
刚走到客厅,那边的欢笑声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注视着她,脸上神色各有古怪,仿佛是在责怪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打搅了大家的兴致。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不舒服吗?”江母率先开口了。
宋春枝垂下头去:“抱歉,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吃点东西,请问我可以去厨房吗?”
江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这才想起来,确实没有给宋春枝准备吃的。
然而心里那点惭愧还没来得及变得清晰,江皎皎忽然开口了。
“对不起啊姐姐,你也没说要吃东西,我们还以为你不饿呢。”她满脸内疚。
“姐姐你也是,饿了就要早点说啊,不吃东西会把身体饿坏的。”
江母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色也有些冷了,顺着江皎皎的话头说了下去:“是啊,你饿了怎么不早说,大家都很忙,谁有时间天天围着你转?”
“妈妈您别这么说。”江皎皎满脸善解人意,“姐姐只是想爸妈哥哥多关注她一些罢了,姐姐,我去给你煮碗面怎么样?我的厨艺精进了不少呢,谢恒哥哥都说我煮的面好吃。”
说着,她就要起身,江母一把拦住,看向宋春枝的目光中也满是厌恶。
“饿了就自己去找吃的,你没手没脚吗?还让皎皎伺候你,皎皎身子弱,哪里能闻得了油烟。”
宋春枝的嘴角动了动。
她本来也没想让人照顾自己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江母弯了弯身子。
“谢谢江夫人。”
宋春枝走进了厨房,把他们吃剩的菜热了热,吃了。
虽然胃还是疼的,但是有了食物的温暖,终于稍微舒缓了一些。
她有喝了点热水,回到了房间,拿出手机,把今天吃得东西换算成成本和人工费,记在了账本上。
这些钱,她以后会还的。
宋春枝放下手机,躺回床上,她需要钱。
她要把江家花在她身上的钱还了,以后上大学也需要钱。
思来想去,她又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插画师接单的网站,注册了一个个人账号,把手机里存的一些,她之前的画作发布了上去。
虽然拿笔手会痛,但是她要努力克服,不然以后就真的做不了设计师了。
药效逐渐上来了,胃部的抽痛逐渐消散,疲惫也翻涌上来,宋春枝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宋春枝看了一眼,十点,没有人想起要叫她吃早饭。
她也没有抱他们把自己当家人的希望,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居所,房租,餐费,她都会付的。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楼去找吃的。
进入厨房前,她听到两个佣人在低声说话,是在讨论今天江家人要和谢恒去度假山庄泡温泉的事。
宋春枝没在意,去厨房热饭。
很快,她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碗沿有些烫,宋春枝端得小心翼翼,眼睛紧紧盯着,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碗上,却不期然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里。
“啊!”宋春枝惊呼一声,手上一歪,滚烫的粥洒了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小心。”
一直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碗放在餐桌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春枝抬起头,撞进了谢恒一双写满严肃的眸子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宋春枝往后缩了缩。
谢恒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你撞上了我,烫到了?我看看。”
宋春枝把手藏在背后,摇了摇头:“我没事的,谢总。”
谢恒眉头皱的更紧了。
还冒着热气的粥直接撒到手上,怎么可能没事?
“拿出来。”谢恒伸出手。
宋春枝继续往后缩,把手藏得更紧。
谢恒终于没了耐心,直接强行拉过宋春枝的手。红了一发片,已经有些起水泡了。
“要先冲一下冷水。”谢恒把她拉到了厨房,按在水龙头下面,拧开开关。
整个过程,宋春枝都是僵硬的,她想挣开谢恒的手,却不敢,怕惹怒她。
直到冷水冲下来,宋春枝才回过神来。
“谢谢,我自己可以的。”她连忙说道。
谢恒这才放开她的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直接靠在了门边。
“一会儿要涂一点烫伤膏,不然水泡会更大。”
“好的。”
“苏医生应该给你留药了吧?”
“留了。”
谢恒问,宋春枝就回复。他不说话,宋春枝也沉默。
这种尴尬的氛围让谢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竟有一种很不自在地感觉。
曾经的宋春枝虽然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每次见到自己,她都会很努力得找话题的。
但是现在宋春枝不说话了。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谢恒忍不住问。
宋春枝抬起头来,看向谢恒。
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沾了一小片污渍,应该是刚才不小心弄脏的。
宋春枝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抱歉谢总,我把您的衣服弄脏了,我会陪给您的。”
谢恒被气笑了,他要听的是这个吗?
他一把捉住了宋春枝的手腕,把她扯过来。
“宋春枝,你现在连和我说句正常的话,都觉得多余了?”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冷了,冷得宋春枝本能地挣扎。
“谢总,求您放开我……”宋春枝哀求。
谢恒却不肯:“回答我的问题。”
宋春枝慌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娇软的声音:“谢恒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害得我找了你好久。”
第七章 你连句正常的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