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莲草!思湘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将篮子中的朝生花与那人换了,还生怕那人反悔,连忙握着天莲草就跑了。
那人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你会喜欢的吧?”
一阵震动之后,回忆戛然而止。
三人回到现实之中,见天罚恶鬼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之前看错了?
四周空荡荡的,越律皱着眉头,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他看不见,可他分明听出来,那人便是在温缘的幻境里出现的男子!
为何会有这样的回忆忽然冒出来,将三人揪入,又为何突然消失?这回忆明显有头没尾,没有讲述清楚。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钱氏夫妇告诉他们,后来,赵公子的病好了起来,他人又争气,自己做出了一番事业。钱老爷有些懊悔,而赵公子却大度地表示不在乎,希望还能够定下婚约,迎娶他们的女儿。
这样来说,思湘的药,是起作用了?
可是,为什么后来赵公子又会在新婚之前暴毙,钱小姐又为何沉睡不醒?
而那思湘,又去了哪里?
但比起这些疑问,云燕师兄更在意那个从回忆中一闪而过的男人。他白着脸,太倒霉了,刚刚才在幻境里见过这个人,被他打得半死,又来这么一出。在回忆里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差点就拔腿就跑了。他忍不住转向温缘,心想,失忆的温缘,还会对那人有所畏惧么?
温缘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头痛得不得了,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她喃喃道:“东音……”
云燕师兄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会不畏惧呢?
这恐惧与爱,早就深刻入骨。
她就算是忘记了自己,也记得那人的名字,那人的眉角,那人的气息……
云燕师兄轻声安慰道:“别害怕。他不在这里。”
越律沉默,推着轮椅过去,默默地站在了她的身边,道:“我们,该出去了。”他早将冬樱、泥人和相思豆串成的手镯取下,以他的推断,只要把这三样东西烧了就好。他朝云燕师兄示意,云燕便点燃了火焰,将三样东西烧去。
火光顿时包绕了整个钱府,火焰犹如贴着众人的皮肤燃烧一般,炙热得令人难以忍受。越律握住温缘的手,施出了一个小小的冰系法术,让她好过了一些。
火光燃尽之后,三人回过神来,见自己身在钱府门口。身后的钱府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有人还是没人。
“哎呀,你们终于出来了。”有人笑盈盈地说道。
花清娘子便站在门口,两个小侍童躲在她身后,之前买好的年画烟花散落了一地,像是发生过什么争斗一样。
越律道:“我们之所以没有被天罚恶鬼袭击,是因为你在外面破坏了法阵吧?”
花清娘子看了他片刻,歪歪头道:“你,是越律?”
越律点点头,她又指向温缘道:“你和温缘的身体交换了?小心点才是,她现在的魂魄还不是很稳定。你们胆子真是大,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来钱府。”
越律道:“我是被迫的。是你帮了我们吧?”
听到“我是被迫的”时,花清娘子噗地笑了出来,似抱怨似撒娇地说道:“可不是?你们真是会惹祸,妾身刚买好了东西,心想分你们一些,结果却发现你们居然进到这里面来了,妾身又没有法力,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破坏了法阵。本来买好的年货,全一次被冲出来的天罚恶鬼给毁了。”两个侍童瑟瑟发抖地说道:“主人你做事之前可不可以先说一声你要做什么?刚刚跑出来那么多牛头人身的怪物吓死我们了!”花清娘子摸摸他们的头,道:“好啦好啦,下次注意。”
云燕师兄略为有些吃惊,道:“没有法力,也可以破坏法阵?”
花清娘子掩面笑道:“只要知晓其中原理,即使多费些功夫,也可以做到。”她说得如此轻巧,可这其中花费了她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天生不能使用法力,又从小落下了恶疾,做不到参玄练武。唯一能够弥补的,就是以智取胜。
花清忍不住想到,若是当初,她也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让那人失望?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人所抛弃?
花清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不经意地看向温缘,见她紧握着双手,眉头皱着,脸色苍白,她道:“温缘姑娘这是怎么了?”
温缘道:“你可不可以离我们远一点?”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越律道:“是花清娘子救了我们。”
“我、我觉得很害怕……”温缘道。
云燕师兄想,温缘大概是见到了回忆里的那个男人,恐惧未消,所以连花清娘子也一同害怕了么?他连忙道歉道:“哈,花清娘子对不住,你不要在意,小温缘现在不太舒服。”
花清娘子倒是个不计较的性子,只是有些奇怪。她道:“那妾身这便告别了,你们带着温缘姑娘去休息吧,她现在的状态更加不稳定了。”两个小侍童忿忿不平,也被她揪住要走了。
越律感谢与道歉一起,然后他转回来见温缘扶住了头,似乎更加不舒服,不仅担心不已,连忙叫云燕师兄背起她,一同回家去。
温缘迷迷糊糊地躺在云燕师兄的背脊上,头顶冷汗淋淋,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别过来……”
越律努力安慰道:“冷静下来。现在,没有人能说任何一句伤害你的话,也没有人能够做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情。”
温缘自言自语地重复道:“没有人能说任何一句伤害我的话,也没有人做任何一件伤害我的事情……”
这句话,好熟悉。
她想起不久之前,花清娘子说:“你放心,妾身不会说任何一句伤害你的话,也不会做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情哦。”
好耳熟。
谁对她这么说过?
记忆浸在了悲哀里,挣扎着要附上水面,带起一阵阵头疼,痛得她整个人都快要支撑不住。
第一百四十八章 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