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说,吴晖也不在叶家了?”温缘问道。
朱门大师答不知道,他只是听有人提起了叶家现在多数人都派出去了,来见温缘时便说了起来。而温缘对他这个随口一提的消息却是郑重异常,连连追问他知不知道吴晖的去向。朱门大师只好说他离开之后马上去打听,而温缘道若是吴晖也离开了,必然是机密事项,朱门大师打听不到什么。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话。
温缘怅然道:“只能寄希望于或许什么时候,他能来到我面前了。但是这个几率,却小到我无法安心。”朱门大师道:“我会帮你留意的。”
他们的头顶上有人在房梁上睡觉,闻言微微翻了个身,温缘听到这一丝丝声响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朱门大师奇怪地看着她,道:“怎么了?”温缘道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朱门大师道这镇魂塔中,或许跑进了只老鼠来。温缘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朱门大师走后,温缘再度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上一些意味不明的字符,一笔一挥快速无比,渐渐写了一页又一页,温缘却越发眉头紧皱。
不对。不是这样的,自己漏了什么。温缘想到。
她的推算若是要看到命运之轨,必须得精确无比。
上一次在华煞派一战中,她自从与叶来还结盟,这命运之轨就忽然明显了起来,她才能步步得胜。
她明白不是叶来还运势过人,以至于一个个“巧合”都接连发生,而是他安排得天衣无缝,若是这个巧合不发生,也总有另一个巧合来补上空位。这安排到如同天意的算计,自然使得她多了一个叶来还作为盟友后,就能窥看天机。
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她即使加上了叶来还的名字,这推算依旧没有进展。反而,连叶来还,也呈现出无可挽回的死兆。
之前她算进了叶慕,才有了一丝丝希望,但是如今她身在镇魂塔中,又不识叶慕,在叶家唯一认识的人便是叶来还和吴晖,对于叶来还方面已经没有办法,只能试着联系上吴晖。若是可以联系上吴晖的话,她相信,命运才是开始有了转机。
温缘再度演算起来,想要找到一个可能联系上吴晖的办法,却是屡屡受挫。
难道她是注定不能联系上吴晖的?温缘沮丧。片刻又强打起精神来,自忖道是不是漏了什么……
梁上又有了一丝轻微的声响。
一叶家驿站。
一少女纵马扬鞭,马儿奔驰,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飞驰到驿站。马儿已经撑到了极限,骤然倒地,而少女像是早已料到,在马儿累瘫之前一跃下马,瞬间她又骑上了另一匹马,一挥鞭,马儿急速奔跑而去。
这一过程不过是在一眨眼间发生的,快到让驿站众人不敢相信,还以为之前发生的是错觉。但很快他们明白不是错觉,因为又是一队人飞驰而来,并且以和少女同样的方式,换马离开。
驿站众人目瞪口呆道:“这些人怎么那么赶!就算是去投胎也不至于呀!”
在前的少女,自是叶慕。
叶慕走之前,心里的不安让她多了几分警惕之意,临行前便道她每隔几日都会飞鸽传书回来,报告情况,大哥务必得回复她。大哥也应许了。
叶慕刚刚到达地点时,便写到:“已到,无事。”
大哥回复她:“小心为上。”
叶慕处理了几天事情后,又写到:“已有进展。”
大哥回复的依旧简洁:“谨慎。”
见事情已经渐渐被平定下来,叶慕写到:“渐平,不日归。”
这次大哥没有了回复。
不安越盛。于是她便以最快速度完成了任务,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叶慕和众人已经来到了叶家所依之山下,远远遥望山间叶家,似乎一切如常,井然有序。众人松了一口气,而叶慕却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不减反增。
不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叶家大门打开,欢迎叶慕等人的归来。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动,守门开门的人都还是之前的那个,门也还是那扇门,有人前来迎接,还皆是熟人。众人一见,这心是彻底放下了了。
叶慕还可以看到叶遥已经在门内,笑盈盈地看着她了。
但是心中不详,却没有减少。
叶慕翻身下马,对叶遥说:“你是几时回来的?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
阿遥笑道:“那是你事情多。我没什么大事,简单应酬一下也就回来了。”
叶慕扫视了一圈人群,道:“怎么没见大哥?”
阿遥叹气道:“这几日大哥积劳成疾,病倒了。”
叶慕道:“大哥病了?阿遥姐,你快带我去看看!”
阿遥摸了摸叶慕的头,柔声道:“你放心吧,大哥他也只是这几日有些发热,没什么大事情的,现在正服了药,在睡觉呢。你看你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不如先休息一会,再去看望大哥,那样大哥也刚好醒了过来,尤其见到你完成了他的任务,心上一松,指不定就好了呢。”
叶慕点头道:“既然大哥在睡觉,那我便等一会吧。”叶慕又转身将手下安置好,事情一一安排好,这才打算去洗个澡,休息片刻去见叶来还。阿遥一直陪在她左右,两人也算是许久不见了,有许多话要说。
叶慕心里的不安,却丝毫不见减少。
只是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些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休息过后,叶慕便急着去看望叶来还。
来到叶来还的寝室前,叶慕欲进,而两旁的守卫伸手拦住了她,道:“七小姐,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叶慕看向一旁的叶遥,叶遥解释道:“确实如此,大哥之前说怕传了给我们,来人都只能在门口看望了。”
叶慕皱眉道:“大哥真的没有问题么?若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热,那么大哥何至于此。若是任何人都不准看望,那么叶家的大小事情又怎样处理呢?”
话音刚落,叶慕就听见了房内传来叶来兮的声音:“大哥你放心吧,最近一切顺利,小妹也完成了任务回来了……”
叶慕疑惑道:“为何三哥又可以进入?”
守卫解释道:“这几日都是这般,三公子道总得有个理事的,便进去了。叶家的大小事情,现在都由三公子禀报给家主,家主再做决定。”叶慕眉头仍然紧皱着,道:“能否进去通报一声,让大哥见我一面?”守卫只好应了。
守卫禀报了一番,又听见屋内几句含混不清的商量之声,片刻后守卫出来,恭敬道:“家主准了。”
叶慕阿遥刚要进去,却被守卫拦下,守卫客气道:“五小姐,家主只准七小姐进入。”阿遥也只好笑着说了几句大哥偏心,而这边叶来兮刚好出来,笑道:“也不是大哥偏心,小妹擅长武艺,那体质自然好,你体质比不得小妹,小妹进去倒没事,怕把你这个体弱的妹妹给弄病了怎么办?要说偏心,还是偏向你呢。”阿遥笑道:“那看来日后得多多练武,才有见大哥的机会了!”叶来兮道:“人各有所长,你也不必强求了。大哥多日不见小妹,不知道要说多久的话呢,你呆在这里也没事可做,不如去三哥那里稍作休息,三哥也有些事情要交代你。”阿遥应了,临走前和叶慕告了声别,叶慕这才进入了房中。
房中不时传出咳嗽声,叶来还的床外围着白纱布,叶慕隐隐约约地看不真切,正想撩开了纱布,却听见叶来还道:“不要撩开,你我二人就这样说话就好。”
听到是大哥的声音,叶慕心里终于放松了一些,疑惑道:“大哥,你究竟生了什么病?若只是发热,何至于此呢?”
叶来还咳嗽两声,道:“确实不是发热,但是也不是什么大病,你放心。只是这病极易传染,怕连累了你们,现在又是多事的时候,连你们都病倒了,我又怎么办?”
叶慕向来相信她大哥,个性又认真,叶来还说是没什么大碍她便也相信了,又细细问了一下病情,再说了两件叶家的事情,叶慕想起那封叶来还没有回的书信,道:“那大哥为何不理我?”
叶来还苦笑道:“我何曾不理你?只是大哥如今生病了,怕你们连累了你们,才那么做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叶慕闷闷地回答了几句,显然是还是有些介怀。稍后叶来还又告有些困乏,叶慕便告辞了。
等叶慕出来之后,她便去找了阿遥。
到了阿遥住处没有见到人影,下人道:“五小姐还没有回来,不如七小姐在这里稍坐一会?”叶慕想了想,摇摇头道:“阿遥姐现在定然在三哥那里,我去寻她便是。”这时候叶遥的鹦鹉却叫了,道:“小慕坐一会!小慕坐一会!聊到晚!聊到晚!”
众人皆笑。下人连忙道:“五小姐回来想七小姐想得不得了,天天念叨着,这鹦鹉也会说了呢。”
叶慕笑道:“这鹦鹉本是我送给她的,小东西离开之前还只会说些乱七八糟的呢。”
叶慕又来到叶来兮处,刚好见到叶来兮送叶遥出门,两人正站在门口说些什么,还是叶来兮眼尖,笑道:“小妹怎么会在这里?”叶遥转身也看到了叶慕,道:“小慕,你和大哥已经说完了?”叶慕道:“大哥有些不舒服,说了一会儿话便又休息了。我闲着没事,便想来找阿遥姐,去了你的住处你没在,我便想着你或许还在这里呢。”阿遥调笑道:“小慕倒是很少主动来找我呢,是不是离家久了反倒想家了?赶着赶着地回来,不像小晚,都不知道她跑去哪了。”
而叶遥口中的“小晚”,此刻正在温缘的屋顶上躺着,等待着夜幕来临。
终于日落西山,夜色渐浓。叶晚紧张而兴奋地等待着,这传说中夜晚有百鬼乱舞的镇魂塔,究竟是怎么一番模样?
温缘似是浑然不觉,依旧认真地推算着。
黑暗里忽然窜出一团阴影来,张牙舞爪成一个人形,这个人却没有鼻子、眉毛,只有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和一张大到有整张脸一半面积的嘴,“他”狰狞一笑,嘴巴裂到了耳垂下方,“他”看向温缘,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冲了过去!
黑暗中顿时生出无数惨叫声和怪异的笑声,在黑夜里一遍遍回荡着,屋顶落下雨滴,竟在屋子内下起了雨来。只是一看,这却不是什么雨水,而是一滴滴血液,落在地上疯狂流动着,都朝着温缘的方向驶去!
人影一口咬在温缘的肩膀上,扯下一只手臂来,鲜血溅出几尺,温缘吃痛,仍然没有回头,艰难地继续用另一只手推算着:她已经没有时间了,不能再浪费在夜里!
温缘的鲜血溅到墙壁上,血液顺着墙壁流下,而地上的“血液”去像是饥渴的野兽一样,一哄而涌上将温缘的血液吞了个干干净净,似是还不满足,又转向了温缘仍在流血的伤口,“血液”变成了一只只鲜红的小虫,争先恐后地爬上温缘的肩膀处,迫不及待地朝里钻了进去,一口一口地吞噬她的每一寸皮肤、鲜血、毛发、内脏!
又有千百鬼魂从血池虫海中嗤笑着出现,掐住她的喉咙、挖去她的眼睛、撕下她的皮肤,温缘痛得快要晕了过去,手依旧写着字,一笔一划艰难不已,有鬼魂看见了她的动作,诡笑着去咬她的手指,温缘手指太疼,笔骤然落了下去,那鬼魂阴笑,竟要将她的手指生生撇断!
叶晚被吓到了,半响才颤抖着丢出一张符咒,这是大哥叶来还为她特意向玄机派求来的,虽然灵验异常,但是只能用一次,抵得一时!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符咒一落,落地的地方骤然一炸,符咒熊熊燃烧着,鬼魂惨叫着消失了不少,虫子也恐惧地退了出去,以符咒为中心围成了一圈,不敢前进一步。而看温缘这边——她却是什么事都没有,手脚健全,不知道何时捡起了笔,朝着梁上淡笑道:“不知道是哪位相助?”
叶晚震惊过度,还来不及躲回去,就被温缘看见了。叶晚吃惊道:“你、你不是刚刚已经被……”
温缘淡淡道:“之前的都是幻象,这不重要,塔中的幻象向来是夜深而显,黎明而消。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会在上面?你又是谁?”
叶晚想既然已经被发现,索性跳下房梁,摸了摸温缘果然是没什么事,暗叹神奇,同时心中懊恼她那一张宝贵的符咒不不仅被浪费了,而且还因此暴露了自己,此时只好回答道:“我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传说中的镇魂塔究竟是如何一番模样,就溜了进来。”而叶晚又是个向来不在乎名声的人,便也坦率道:“我是叶家的六小姐叶晚,你便是那传说中关在镇魂塔里的温缘?”
温缘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仍是淡淡的,只是在听到叶家的时候,手便一松,笔落下去的声音在黑夜里回响。
温缘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叶家的人?”
叶晚奇怪于她的反应,道:“是呀,怎么了?”后面忽然又想起,这人便是在华煞派和叶家的一战后就被关进了这里,兴许和叶家有仇呢。叶晚防备地退了几步,差点退出了符咒的边缘,那血色小虫顿时朝这边涌来,吓得叶晚急急进入圈内,差点就撞上了温缘。
温缘道:“既然你是叶家的人,我有一件事要求你,你一定得帮我!”
叶晚不解道:“这和叶家有关系?而且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温缘道:“若是你不帮我,那么你的姐姐和妹妹等人,多半将在一两日内死亡!”
叶晚虽然性格古怪,但是向来最重亲人,见温缘竟然信口开河,不禁怒道:“你这什么话?!枉费我还扔了一张字符下来救你!”
温缘诚恳道:“这是我的实言,她们命数之中的死兆已经无比明显了!”
叶晚又退了一步,还想说什么,这时候符咒已经燃烧了一半,围成的圈子骤然减小,一只虫子看到了这个时机一下子冲上来咬住叶晚,一阵疼痛从脚跟上传来。温缘一把将叶晚拉过来,叶晚蹬了两下,将虫子甩飞立刻踩死了虫子,而脚跟传来一阵阵疼痛感,片刻后才消失。叶晚惊道:“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幻象么,怎么会痛呢?”
温缘道:“是幻象,因为这些到明天早上就会消失,但是疼痛却是真的。但是你这符咒有效,所以在符咒里呆片刻便会变好。只是可惜它支持不了太久,等它烧完了,你被咬到的地方也依旧会疼。”
叶晚看向眼前这个少女,那么她刚刚被折磨的那种疼痛,都是真实的么?而这个少女却始终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之前差点被痛晕过去的人不是她。
叶晚刚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温缘的表情却忽然凝重起来,道:“你快回你原本呆的地方去,符咒快要烧完了!”叶晚道:“那你呢?”
温缘道:“我?这些鬼魂都是冲着我来的,我就算和你一起上去也逃避不了。而你还大概从来没有杀过人吧?所以之前你在上面没有受到鬼魂袭击,刚刚之所以被虫咬到,只是因为和我站得太近了,被误认为是和我一起的了。你快上去躲躲吧,脚上还会一直疼,但是天亮就好了。”话罢她看叶晚还在呆呆的,只能叹息这个小姑娘还没见过多大世面,又看见那符咒已经快要结束,没有时间了,她索性将叶晚抱起高高一丢,叶晚虽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长年习武的特性让她下意识就跃起抱住了房梁,顺势一翻身便坐在了房梁上。这时候符咒刚好烧完,让人头皮发麻的虫海一下子重新涌了过来,鬼魂也再度向温缘扑过来——
叶晚在上面看着温缘被残忍地伤害,甚至是杀死,但是因为这是幻觉,不久又出现一个完好无缺的温缘,再度被众鬼啃食,这个小姑娘再也看不下去了,拿起藏着的飞镖暗器一个劲往下丢,红着眼睛道:“你快跑呀!至少不受那么多伤!而且你之前不是能扔我上来么,你也打伤他们呀!”
温缘这时刚好又完好无缺地被重现了一次,稍微有个喘息的机会,道:“我不能走路了。并且太多了,打伤一两个有用么?它又会马上自己恢复。”
叶晚想起关于镇魂塔的传说:杀人无数的恶人会被关在这里,夜晚来临,所有因她而死的人会化为厉鬼,向她索命,这是一个生不如死的地方——莲生派偷偷带走温缘,将她锁入镇魂塔后才公布了这件事情,但是没有人责怪他们,因为所有江湖人都知道这里有多么可怕,反而拍手称快!
但是叶晚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可怕,厉鬼们会换着花样折磨着温缘。叶晚还是个小姑娘,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任务,也是第一次路过这里,一时兴起便仗着自己武功高强,趁着朱门大师进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了进来,却见到这般地狱!
脚跟上依旧传来阵阵疼痛。
她知道温缘罪孽深重,但是叶晚还是心性单纯,此刻只觉得害怕,也只觉得自己应该帮助温缘,拼了命地向下施展武功,为温缘减少一些痛苦。温缘略为吃惊地抬头看了看顶上,欲语而无法,做出一个口型道:为什么?
叶晚红着眼睛道:“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没法旁观呀!”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杀着温缘身边的鬼魂,一招一式功力非凡,更为重要的是她控制的准度精确得惊人,招招避开了温缘而劈开她身边的鬼魂,连一只小虫叶晚都可以毫无失误地斩断,一时间竟然能清空了温缘的四周,鬼魂们也不太敢进攻。温缘终于表现得很不淡定了:“你怎么会这般厉害?”
叶晚喘着气没有回答,一下子软了脚,跪坐在地。这虽然没过多久,但是其实已经耗了一半她的内力。
部分鬼魂,忽然看向了上方。
温缘惊道:“快躲开!”
一只鬼魂,竟然瞬间飘起,伸手要抓住叶晚的脚腕!
温缘运上内功,将手中的笔猛然丢过去,带着内力的毛笔尖锐得如同一把匕首,一瞬间将鬼魂的那只手紧紧钉在了房梁上,鬼魂惨叫一声,带起无数鬼魂的怒吼,它们纷纷朝温缘扑来……
而梁上的叶晚借温缘创造出的时间翻了身,脱离了危险,却低头一见温缘被围攻,一时怒起心头竟然又运起功力来,再度杀起鬼魂来!
当最后一丝内力耗尽,太阳终于泛着光亮从山边不急不慢地升了起来。
叶晚再也支撑不住,连站稳也做不到,头一昏,脚便没有踩稳,整个人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温缘又动不了,只能忙着努力伸长手去接她,却被叶晚压到了手,疼得阿缘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叶晚连忙爬起来,看见泪眼朦胧的阿缘觉得不可思议,道:“你之前被伤成那样都不见你掉眼泪,怎么现在却哭啦?”
阿缘哼哼道:“那个我哭也避免不了,不如省点力气。这个是你害的,我哭了你就知道你有多重,得赔偿我。”
昨夜两人好不容易才一起度过,叶晚对温缘也多了几分好感,现在见她变脸变得那么快,似乎真不把昨夜的伤痛当一回事,反而在盘算着要阴她。叶晚只觉得好笑,道:“你要我赔偿什么?”
阿缘却郑重道:“请你带我离开这里。”
叶晚呆道:“你说什么?”
阿缘道:“请你带我离开这里。我要去救人,包括……你的姐妹!”
叶家这边。
叶慕问及其他人,叶遥道最早离开的阿玖和闻悦本来早就回来了,但是又有事情离开了。而小晚和吴晖也不知道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叶遥和叶慕秉烛夜谈到深夜才睡下,今日两人谈得兴起,叶慕便在叶遥这里休息了,两人同睡一张床,显得自然是无比姐妹情深。
夜深。叶遥终于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有人轻轻推门进来,叶遥警觉,立刻醒了过来——
叶慕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点了叶遥的穴位,叶遥不敢置信地昏了过去。
叶慕轻声道:“你把阿遥姐偷偷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来人正是吴晖。他点点头,背起阿遥,道:“那你呢?”
叶慕道:“我还要留下来,看看大哥究竟在哪里。”
是的,她已经发现了。
那个睡在病床上的人,声音像极了叶来还,但是不是他。
那个人,并不知道她和大哥之间约定的飞鸽传书!
后来叶慕不动声色,来到叶遥的住宅,本想不论如何,先把叶遥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却见到那只鹦鹉念叨“小慕坐一会!聊到晚!”,她瞬间明白了,吴晖定在附近,并且这便是吴晖传给她的信息!
这只鹦鹉之前便在她那里,但是或许是因为每日负责喂养它的都是吴晖,所以它只会听吴晖的话,也只会重复吴晖说的话。她养了快一年,这只鹦鹉还是只理会吴晖。后来阿遥喜欢,她便转送了阿遥。
叶慕将目光移向吴晖,问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要呆到晚上,你又怎么会藏在叶遥的住处呢?”吴晖老实道:“这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家主告诉我,若是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他不能见到人的消息,那么就赶快躲起来,等着你回来,告诉你要等到晚上。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了。”
叶慕自言自语道:“大哥吩咐的?大哥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