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停止过的黑夜再次降落在我眼前的空间里,黑色塞满了每一处风里云里的空隙。驾驭那辆承载着整个夜幕的三轮车,向走过的路原道返回,隐郁的喉咙哼着不着边际的歌曲《天黑黑》,汗液把衬衫和皮肤死死的粘贴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谁也离不开谁,不死不休的依偎在一起。沙哑阴沉的歌声陪伴低飞的倦鸟归巢,路上压驶过的轮印绵延伸展,像迅速生长又快速老去的藤蔓。血管里高涨的那些生灵在兴风作浪的汹涌澎湃,一次次的抨击着心房的周围,脚跟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脑袋里好似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的叫着,有时又好似巨大的陀螺在不快不慢地的转动。身体开始不听大脑的发号司令,眼前唰的一黑,小慈的一声像刀子一般尖锐的尖叫,等我感到疼痛的时候,我们都已经身子和三轮车已经掉到了一米多高的路坎下了,该死破车的一只轮子压住了小慈的小腿,我忍受着疼痛连滚连爬到小慈的身边。“小慈,你没事吧?”我拉开了嗓门就说道。
小慈这才木木的把头抬向我说”没事,只是有点疼”。瞬时,我看见了小慈的粉色裙摆上盛开了一处娇艳淋漓的暗红色小花,一股暖洋的腥味席卷鼻息之间,红色的小花相互争相的迅速盛开,占满了膝盖以下的裙子的空白处。我忍住疼痛拖着半跛的脚腿蹬开了脚踏的三轮车在粗鲁的路上一路奔驰,飞奔向市区的方向。
我强忍的托着疼痛,连走带爬的来到小慈的身旁,掀开这辆压住小慈小腿上的破车。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满鼻息之间的气候,霎时我看见了小慈膝盖以下的裙摆上迅速开放着殷红色的小花,然后是一片的血色模糊。小慈微微的睁开双眼流露出一些无助,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小慈,你没事吧,别担心,会好的。”我不知深浅的安慰到。
“嗯,没事,只是有些疼而已,”小慈干裂的嘴间冒出了几个字。
我忍耐着一丝剧烈的疼痛感一把把三轮车拉上了路面上,也不知道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和勇气,不顾一切的将小慈抱上了三轮车的后座上,双脚蹬开了脚踏三轮在路上一路狂奔向市区的方向。不多时,不远处诊所的箱灯弱弱的亮着微光,”诊所”两个字格外的醒目。
“医生,有人在么?”我用慌张的口吻嘶喊着。
“在,在,在,”老医生一面答应着一面提起眼镜打量着我和小慈,看见了膝盖下的血迹,老医生连忙从座位上起来,然后招呼我扶起小慈坐在药味散发的木椅上。
老医生一面给小慈的脚消毒一面责怪我“小子,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啊,让人家女孩子这样的受伤。”
我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故作用手在头上挠痒痒,然后一脸沉重的看着老医生包扎伤口。
“擦破了一点皮,但是有个很深的小伤口,可能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的。”两鬓灰白的老医生一面敷药一面对我说。还特别嘱咐我说在这几个月不让小慈做剧烈运动,以便于完全恢复。
麻麻灰灰的灯光下,小慈忍耐着疼痛的眼睛闪过晶莹的泪光,我的心像针扎的一般自我自责,于心不忍,坐立不安啊,一句对不起似乎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说什么都觉得应该,说什么都觉得多余。虽然小慈并没有说我什么,但是我比被痛骂更加的难受,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而起。怎么我感到右腿上是火辣辣像火烧一般的难忍,黏糊糊的。怎么?
咋的一看,牛仔裤管破了好大一个洞,血迹把腿上染成暗红暗红的,像一面破烂不堪的旗帜。原来我也是伤者,同命相邻,等医生包好了小慈的伤口又对我说的小腿进行消毒检查,最后包扎上药。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一个伤了左脚,一个伤了右脚,都是半天完整的人,”医生很幽默的笑笑的说。我们在临走的时候,医生又特别的嘱咐我们每天记得去换药,这样恢复要快些。此后的几天里,我们像国宝一样被照顾着,我老乡阿吉利负责每天给我们送盒饭,真是苦了他。过两天,我像保姆一样负责给小慈送饭,背着她到学校医务室去上药,背她上科技大厦6楼的教室。还好,得到了医务室和宿管处的特别批示,公然而有理由的大步走进男生止步的女生公寓。大庭广众之下还背起一个膝盖下缠着纱布的女孩,刚开始第一天还引来不少无聊的目光和多余的唏嘘,以及一脸的诧异。
小慈咯咯的在我的背上笑着故意调调侃的说“子溪,你看那边,那么多的女孩子在看你呢。”说得我的目光都不敢斜视那些人,脸竟然都发烫了,心跳的频率也快了不少。连爬了四楼就气喘吁吁了,这时小慈从嘴角的小酒窝里嘣咯咯的笑。“怎么那么没用啊,才爬到四楼,”我都累的快要趴下了,又是这般调戏我,好气又好恨,这调皮的家伙现在变成了小鸟依人的大肉块。
每回我背着受伤的小慈,系里的几个哥儿总是一阵口哨声的起哄。有过哥们就直接哄到“大家来看了,猪八戒背媳妇了,”然而又是口哨声和笑声在杂草间飞过,两张年轻的脸红得有些发烫,像一朵盛开的红山茶花。我在前面走,那些无聊的哥们无所事事的尾随着,太多玩笑的批评教育把小慈逗乐了,一个劲在背上咯咯的笑个不停。我皮肤是那样的黝黑,手臂上的肌肉黑得有些发亮,虽然有肌肉我还是把持不住了,真累。昌皮和阿吉利嘻嘻哈哈的讨论着我们是不是小两口,正要说道这,却被小慈听见了,给他俩劈头盖脸的痛骂,小两哥爽了吧!“嘎嘎……”我在心里偷偷的笑了好几遍。以你们这两个小哥也敢说柳念慈的坏话,自讨骂句,以她的口才,不知道征服了多少过三寸不烂之舍。想当初,大一开学时候的举行的辩论赛拿了冠军的头衔,面对她我都只有甘拜下风,好几次找到“好男不和女斗”的牌子来搪塞她,好让自己下得了台阶。
完全没有任何的顾忌了,我已经忘记了柳念慈是过女孩子,直接当成哥们了,淑女兼职辣妹,有和男孩一样的盛气凌人和得意忘形,有时候假如她真的是那孩子的话,肯定要被系里的那几个大虾狠狠的教训她一顿。可,这人啊,也有好的时候,对我们几个都是一样的好,很会关照体贴人,说话很容易让人温暖和寒冷。还蛮好,有时候得理不饶人,有时候嘟嘟的嘴角清纯可人,小鸟依依的撒娇,我们几个都不忍心对她冷落。
夏维说“一个忧郁芳华,不爱说话,可是内心狂热的属于闷骚型男。一个桃花朵朵言开颜笑,快大快话的不隐瞒的直言不韪,阳光火辣绝了,简直就是独一无二,蛮有夫妻相,小两口还蛮配的嘛。”
小慈听到这话,脸唰一下的就红了,像火烧云,像晨风里的朝霞。在他人的眼里都默许了我和小慈的关系,非同寻常的一般,以是不以言表的公开蜜事。老大昌皮,老三是江吉,老四自然就是夏维,我理所当然的成了老二了,都是一堆那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手指关系。相对于我们内部来讲,我是稍微削弱一些,属于慢热型号,不鸣则已,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还好有柳念慈不离不弃的在后面给我撑腰,有了坚强的后盾,要不早就吃哑巴亏了。
“嘎嘎……”他们几个都羡慕死了。二流的校园,走过一流的学生,以酒为伴,含恨而饮,所有的抱怨和所有的不满都化为甘醇的酒香涌入愁肠。举杯邀明月,对饮成多人,一晌贪欢。宿舍的一面墙是一种孤独狂欢见证,也是郁郁不得志的一种恨,淡爽的清啤的空瓶子一整箱的排成一面酒墙,30多个规则一般大小的正方形聚集在一起,偶来窜门的小眼镜看到了那面墙无不惊讶,嘿嘿的笑“我的拐拐,你们这是卖啤酒的。”
咋一看桌子上“哦哟,还有红酒,白酒,嘎嘎……你们,这么能喝,改天也叫我。”
记得,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个中秋节,我们一起相聚208宿舍,划着隔壁宿舍听不懂的酒拳,那夜我们铭酊大醉,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抽了同一支烟,喝了同一瓶酒了以后,我们按照年龄排行顺序,昌皮是老大,我成了老二,老三江吉,老四夏维,小慈排行第五,很自然的成了小五。从来没有过的爽快,我们几个都是一个省的,唯有小慈不是,我们在用特有的语言交流的时候,小慈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比如都是骂人的话“傻吧啦叽、哈吧啦痴”这类的话,毕竟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一些,除了上课和睡觉,其他的时间都是在我们宿舍这边玩,她有两个很铁的室友,很理解她的性格,所以在宿舍的事情都帮小慈担代着,比如说查寝,打扫卫生之类的芝麻小事,”家”中有人总是很好。
几个哥们都说我把小慈弄得皮开肉绽,纷纷发来恶批的语言,但是更多的是痛批过后的理解和关心,小慈听到了这话,不免有些伤感,泪水打湿了蓝色的衣衫,唏里哗啦的哭得像三岁的孩子,搞了好半天才把她哄开。经我们全体商议后,决定在小慈伤痛期间由我来照料,平时候都是一世同仁。昌皮哥仰望了那片陌生熟悉的夜色说“真是苦了老二,忧郁的婉约的孩子。”可是他们大多都是认为我和小慈是一对,大多都是说留个私密空间给我和小慈,这话一出,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解释不了的关系,说不出过所以然来,干脆就误认了。
感恩节那天,我带着柳念慈来到那葱葱郁郁高大可欢的大榕树下,曲美的河岸上深埋我们说好的愿望瓶,里边写着我们对彼此说的话。
“埋下我们的愿望,等到有一天我们还来这座的时候再打开看看深睡在瓶子里纸条的文字,”小慈认真的对我说。然后她的茉莉般的秀发和蓝色的格子衬衫在风里飞扬。当黄色的泥土把瓶子覆盖,我们便做好了事先准备好的记号。河面的水纹涟涟的泛起弱弱的水圈圈。我们向往有那么的一天来打开这个尘封的物件,愿望的种子经历阳光雨露和大树一起在春夏秋冬成长。多年以后,它会参天而至,诉说着着风里雨里的故事,别有一番风味。在日记里面我常常会写下敏感的文字“向日葵,烟花,巧克力,阿尔卑斯棒棒糖,草莓味和烧仙草的奶茶,”我像个女孩叽咕着这些文字,在寒夜冬季里温暖自己的影子。
第十一章 那年的我们(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