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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荣皇动情
  好不容易打发了俩人,正想回去休息一下,就听见侍者来报,说是荣皇求见。
  她摸了摸早已被冷汗沁湿的鬓角,头痛欲裂,不过想到她自己先前下过的旨意,怕是来说两国的婚仪吧。她侧身不经意的揉了揉头道:“请他进来吧。”
  君元进来后,首先向天菱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呈上两国婚礼的条陈:“凤主,倩华和西国皇帝的婚仪定在正月十五,成亲王和端慧公主的婚仪定三月十五,两国已经正式交换了国书,请凤主过目。”
  天菱以为婚礼会定在近日,但仔细一想,荣国太上皇虽然不是君元的父亲,到底也是国丧,要大婚,即便是凤主亲赐,那怎么也得年后,这规矩也表面上还是要守一守的。
  天菱接过条陈与两国国书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嘱咐道:“倩华过去是皇后,婚仪嫁妆上可不能落了面子。”
  “是,凤主!”君元明白的,不说别的,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远嫁他方,怎么可能不心疼。他这个当哥哥的,除了嫁妆和两国交好以保证她的地位外,又还能做什么。
  看过国书与条陈,天菱心里是满意的。虽然自己的心愿不能实现,但能撮合两对有情人,也算是造化。
  如画和成亲王本来就是有缘人,当年还是君王的成亲王到西国游学,认识了柔婉清丽的如画郡主。两人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奈何母妃病重被急召回国,从此再没有相见的机会。
  成亲王家中也没有妾侍,父母过问,他却说不着急。如画也是,无论家中如何安排她都不应,逼急了,还拿绳子上吊。父母没有办法,只能当老姑娘养着。
  而允德真心求娶倩华,天菱也问过,倩华对这婚事真的是满意的。早年她哥哥还没当上皇帝,她也还只是一个郡君的时候就看到过允德的诗词绘画,对那个庶出的侯门公子就早有心意。后来他有凤主的旨意,扶上了皇位,一朝鱼跃龙门,她知道自己是高攀不上了,很是低落。
  后来她哥哥也做了皇帝,她成了公主,她以为这样的身份就可以配得上他了。可是哥哥却十分严肃的说:“一国嫡公主绝不可能到他国为妃,早早断了这个念头吧!”
  她哭了很久,求了哥哥很久,都没有同意。一直以来她都关注着,甚至派了暗探进入西国皇宫,知道心中的他竟然连个贵人妾侍都没有,她难过又高兴。
  后来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西国递送了国书,要娶她为后,并承诺她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是太子。她高兴得快要疯了,但那时候因为太上皇的关系,荣国的国情有些紧张,哥哥成日的批改奏折,和大臣商讨应对之法。而西国呢,正是凤主心尖宠的时候,万一凤主不乐意,可就啪啪的打脸了。
  哥哥说,要她老老实实的在后宫呆着,甚至局势紧张的时候还禁过她的足。
  她母亲说,上天不会辜负任何一对痴心,母亲相信她和那西国皇帝是有缘的。不管是真实,还是仅仅是一位母亲的安慰,她忍了下来。
  直到那一天巨大的惊喜将她砸得头晕眼花,贴身的宫女进来禀报:“公主,公主!凤主赐婚了,给您和西国皇帝赐婚了!”
  她高兴得都快傻了,有凤主赐婚,谁还敢有半分阻拦?!
  两门亲事都是心心相印,天作之和。可是子桑呢?她明明知道子桑喜欢的是自己,却硬生生的要塞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子给他,还逼着他同旁人生孩子。还有人鱼族的清音,那么好的姑娘,她却连问都没问过一句就强行赐婚。
  想起清音满身的伤和委屈倔强的,她突然有些没底,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
  “凤主?凤主?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君元在见天菱出神本不好打扰,但眼见着国书都快被她揉碎了,这才不得不开口。
  “嗯。”天菱回神,看着被自己蹂躏得有些不像样的国书,很是不好意思。勉强笑笑,将东西交还给君元后才道:“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如果无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君元行了礼,可那双腿就是迈步出去。
  天菱见他的样子有些疑惑,问道:“可是还有其他的事?”
  君元头一晕,就像是被鬼摸了脑壳一样,脱口而出:“请问凤主,刚才白头发的是人鱼族哪位主子?”
  “嗯?”天菱看着他那局促不安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想不明白君元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来了。但既然人家问了也就答道:“她叫清音,是人鱼族很受宠的女孩。”
  君元神情突然就恹了,喃喃道:“原来是清音姑娘啊……”
  然后连道别行礼都忘了,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给绊着,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马趴。
  天菱郁闷得揉着眉心,真是流年不利啊,这一个二个的究竟是犯了啥太岁啊!
  呵,果不愧是凤主啊,想得可真没错,这不是真犯了太岁么!
  君元被人扶着,头脑发晕,踉踉跄跄的走着。凤主天谕他怎会不知,清音姑娘是赐给鬼族新尊做侧妃的。他突然有些不愤,那么好的姑娘做侧妃就够委屈了,怎么还弄得一身的伤?!
  若是他,若是他,也会如西国一样,只迎她一人为后,再不看其他女子!可是,不可能了……
  身边亲卫还以为是凤主那边不高兴了,怕是荣国有了灭顶之灾,几人都焦虑恐惧不已。尤其听见自家主子念叨一句:“有什么办法能让凤主收回成命的吗?”
  他们以为,定然是凤主生气,下了什么不他们荣国发展不利的旨意来。个个都面色惨白,扶着君元的手都在发抖。
  一个亲卫实在忍不下去,想着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早死早超生,狠着心问道:“主子,凤主那边可是有什么为难?”
  君元一愣,却立刻摇头:“没有,凤主对婚仪还算满意。”
  亲卫松口气的同时就更加不解了,既然凤主那边没事,还有谁能让自家主子成这样。还有什么收回成命,凤主的其他旨意跟自家主子有什么关系吗?
  亲卫们没有问,但君元却继续道:“派人在凤邸外候着,若是清音姑娘有什么事立刻回报。”
  清音姑娘?几人悄悄对视。这清音姑娘不是凤主许给鬼族新尊的侧妃吗?可看主子的样子……
  亲卫们想到这一层,顿时吓得心肝肺都要炸了。太上皇得罪凤主也就罢了,人都死了还能怎么着,可主子还年轻啊,大活人的,万一再因为个女子得罪凤主,怨上加怨那可如何了得?!
  亲卫们表面回答着:“是。”但都用眼神暗地交流,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立刻告知太后。即便是他们想多了,也得防范于未然,他们荣国可再也折腾不起了!
  只能说,不愧是高等亲卫,这智商没得说。这不,才刚一升起的苗头尖儿就被他们准确无误的掐住了。
  没过多久,妙息就遣人回来报,说是子桑心情不好醉酒误伤的清音姑娘。天菱知道妙息是想隐瞒,知道是好意,而且她若过问太多也不见得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她考虑不周,人鱼族伤了赐婚女子,又伤亡了一位长老。人鱼族是看曾经的面子不求着讨公道,她虽是凤主,做错了事,人家给脸她也不能不兜着。
  “来人,去请人鱼族的清音姑娘和几位长者过来一趟。”天菱揉揉眉心,疲累尽显。
  侍者看着也心疼,问道:“凤主,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天菱摆摆手:“去吧,事情不解决心里不踏实。”
  清音和老人鱼被请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惴惴不安,后来慢慢想来,当时的话说得着实有些冲动。现在她们见天菱面色不好,心里是更加忐忑。
  没有想到,还没等她们行礼,天菱就道:“不用行礼了,都赐坐吧。”
  清音的眼睛很红,她们人鱼族没有泪水,但只要委屈往往就比人族女子看起来更加的可人怜。再心疼,再委屈也没有泪水,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倔强。
  看几人都忐忑的坐了,天菱才开口道:“事情本尊已经调查过了,确是鬼族的不对,而且这个事情本尊也是有错的,都没问过你们的意见就擅自赐婚,出了这样的事,本尊也难辞其咎。”
  见天菱竟然认错,人鱼族的几人不由得慌乱,老人鱼连连摆手道歉:“不,不,不,是我人鱼族不对,辜负了凤主的美意!”
  凤主赐婚,天大的恩德,哪里有“擅自做主”这一说。天菱本来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让他们更加不安。
  天菱对这等级观念甚至无奈,只能又坐直,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严肃样子道:“那既然人鱼族不生气了,本尊就说一下后续问题吧。”
  人鱼族几人,包括还有些懵懂的清音这才安定下来。如今这个时候,凤主这个样子才算正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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