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静意识逐渐清醒时,她看见那两个美术系的室友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
再看看自己,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铺。
静连忙起身,两位室友想劝劝静,但静自知全身虚脱却还是连滚带爬下了床,摸着自己的身子,满脸反感地看着自己的床铺。
她觉得恶心。
两位室友互望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你没事吧?幸好我提议回来看看,不然你就一晚上在地板上‘安眠’了。”
静沉默,回想起刚才那个人的神色,她皱眉。
另一个室友开口:“对了,江忧浅呢?怎么不见她?你不会生气把她——”
“住口。”明明是陈述句,静这一说出却满是警示的意味,两人无奈摇头,道:“那你休息吧,看样子你发烧不轻,我们还是带你去看看吧。”
发烧?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怪不得晕沉沉的,她闭眼,“我回去了,你们休息吧。”不等两人回答,她便径直走出了寝室。
走路还是摇摇晃晃,两人想上前扶住并劝劝,却被静那冷漠的眼神吓得止步。
她怎么了?来不及想,寝室的门“嘭”地关上。
静倚着门,回想浅浅在她那恨不得把浅浅杀死的眼光下淡然地换衣,打扮地漂漂亮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再似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潇洒离开时,她那倚着门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夜很凉,走廊没人,马上要到熄灯时间了,静一路扶着墙走向远处的黑暗。
她害怕,回想起浅浅的眼神,她毛骨悚然。她也记得,浅浅脚踏出寝室时她轰然倒下,感觉天旋地转,但那轻轻的脚步声并没有停留,而是越渐越远。
又是一夜未眠,看着黎明出现,朝阳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静眼前呈现的是一片朦胧。
第二天了,她很随便地套上衣服就急匆匆去了学校。静没发现今天她穿的是她很不喜欢的大紫色,而且她出门竟没化妆,即使是上学,她也要化着淡妆。
寝室的门被打开,没有一人。静走进寝室才发现寝室少了很多东西,美术系室友只会在寝室放些器具还有衣服,而自己在寝室基本没放什么东西,大部分都是浅浅的东西,而少的东西,基本都是浅浅的。静看向自己的床铺,床单没有了,上面却放着大包小包的袋子,静打开,全是那天上街自己买的东西,包括那个LV包。
一件都没少。“给你们了还退回来,扇我脸么?!”大包小包全被静扫在地上,拿起那个LV包也想甩,但是静停住了,这个是文泽阳买的,没送,所以不算。于是,那个LV包被重新甩回床铺上。
看着一片狼藉,静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转身出寝室,却在打开门时看见两个室友正准备开门。
静看见那两个室友的表情就知道,她们昨晚也没在寝室睡。一句话也没说,擦肩而过,静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江忧浅为什么退学?”校长室,静像是审问犯人一样问着眼前坐在办公椅对她爱搭不搭的校长。
“没钱吧,这种又得不到奖学金的同学退了就退了,问那么多干什么?”校长停止操作手中的鼠标,目光从电脑屏幕转向静,“倒是你,明天是你教授的课,有旁听,不去可是要扣分——”
静根本没闲心听校长说的话题,而是问她自己的问题,“江忧浅说她会去哪吗?”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会去哪?”校长很没耐心地回答静的问题,感觉到静那要将自己戳穿的目光,添了句,“去那还不是回老家,能去哪?”
静彻底相信校长对于浅浅的去向是不知情了,江忧浅怎么会回老家?!
“带我去机场……不,火车站。”
想来想去认为浅浅会离开北京,毕竟怎么想就是预感她也不会留在北京。而她没钱坐飞机,那就是去火车站了。
阿成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静,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小姐,北京又不是只有一个火车站,你让我去哪个火车站看?”说着也不忘关心道,“昨晚你叫我去接你就看你脸色不太好,请医生又不肯,今天又匆匆忙忙的,小姐你没事吧?”
静看向车窗外,巨大的广告牌就像一个个巨大的手向自己扇来,不用自己躲闪,它却扇向了后边,“最近的,最近的火车站是北京西站吧?去北京西,反正你快点就是了。”对于有事没事这种问题静直接无视,她回答这种问题回答累了。
阿成说道:“小姐你是要找人吗?去火车站是那人要走了吗?这时候可能赶不上了吧?”
“你闭嘴。”
随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劳斯莱斯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在候车大厅,静没停留多久就出来了,她不是没碰见浅浅,而是刚好碰见,碰见的不是时候。浅浅满脸天真的笑脸,真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在候车那里和那天那个男子调情,这也足以表明她那天真的表情是让人多恶心。
浅浅应该看见自己了吧,但是双方就算看见了对方都没有反应,广播响起,浅浅和那男人随着人流入站,静只知道他们去了上海。而在原地滞留了半分钟左右,静还是转身离开。
静再次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最后看见一家小笼包店面,静停顿了一会儿,决定进去,点了一份小笼包,开始打量木桌上的塑料筷子还有没有标签的酱醋油盐。阿成随着静坐在静的对面,他刚看了看周围,这种地方面前这位大小姐好像从来没有来过吧?想起刚才随着静的目光看见的那对“情侣”,阿成不禁皱眉,难不成老剧情上演在自家小姐身上了?爱上了“穷小子”而“穷小子”弃她和另一个女人走了?不过也不对啊,那“穷小子”怎么看也就一猥琐,小姐眼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低了?想半天那也只能怪自己小姐眼光差了,也幸好那男人带着“三儿”奔“小康”了,阿成心里想着就把“小姐被猥琐男甩了”这种想法认为成一种事实,犹豫半天在小笼包端上来时开口了,“小姐,你别伤心。”
静没说话,也不看阿成,她认为阿成是安慰自己失去一个,狗吧。看着老板娘给她打开小笼包那蒸笼的盖子,热气扑来,静打开一双塑料筷子,却犹豫该不该用,纠结写在脸上。
阿成见静那表情以为静很伤心,连忙说道:“小姐,那男的长得不仅丑而且还透露着猥琐的气息,你为他伤心太不值了吧,别伤心了,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
静一听阿成的话觉得不对劲,终于看向阿成,最后开口,“你想多了。”
阿成一愣,反应却是惊喜,“真的?小姐原来你不喜欢那种男的啊。”
“我想是个女的都不会喜欢。你带的有筷子吗?这我用不下去。”
“额,小姐我怎么会随身带筷子,而且你怎么要在这里吃?”
“饿了。”
“那附近有餐厅啊,我可以带你去——”
“没有算了,我吃了,不管你了。”
静忍受不住阿成了,要一双筷子废话问题那么多,她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有点烫,但是,味道还不错……
这就是穷人天天吃的吗?感受他们是不是就会快乐?静想着,嘴角翘起。
第48章 九年前支离破碎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