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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人鬼殊途费思量(3)‖
  赵四吓得尿裤子,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来,呼吸急促,怕是知道自己的脑袋已然悬在了腰间,哆嗦个不停。忽然听到包拯冷笑,吓得直立起身,全身绷紧,大气不敢喘一口。
  在死寂如坟场的安静中,包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顿时改变了策略,温言道:“你不要怕,既然不是杀的人,也不是你贪财做假证,定是遭到威胁,不得已而为之。只要你说出来背后指使你的凶手,本府绝不为难你,甚至可以保护你周全,不被真凶杀人灭口。”
  跪在地上的赵四一动不动,已经披了一身雪,看似便如一个雪人,他听到包拯的话,眉头轻轻舒展,蠕动了几下嘴唇,正要张口,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驸马爷冷笑道:“狗奴才,包大人问话,你务须如实回答,倘若再不尽不实,胡说八道,想想你家中老母、妻小,如何能够不怪罪你不肖,没的辱没了祖宗。”
  听了驸马爷如此委婉的谆谆教诲,赵四不由打了个寒战,眉头又皱了起来,一咬牙,狠狠的道:“包大人,小的……小的所说乃是实情,你若要定罪,只管冤枉死小人便是。”
  包拯知道陈世美这一番语重心长的循循善诱起了决定性作用,即便再拷问,他也不会张口了,为今之计,不如将计就计,让驸马爷将赵四带回去,再严密监视,若是赵四被杀了灭口,这真凶定是陈世美无疑。他心中计较已定,顺水推舟,道:“驸马爷,既如此本府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请驸马爷将赵四带回去严加审问,查明真相。”
  退一步海阔天空,陈世美面带微笑,立刻在广阔的天空里翱翔,措辞意境十分开阔:“料想这奴才小小泥鳅,如何能掀起大浪?大人才华经天纬地,大可不必将时光耗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物身上。既然大人已经察觉到了胡公公一案的线索,不如乘热打铁,解开雪地密室之谜,一举拿下此案,那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一来彰显大人奉公执法、勤政为民,二来可使大人美名远扬、流芳百世。”
  若是一般人,被驸马爷如此一捧,只怕早已飘飘欲仙、魂飞天外,但包拯并非他人,对这等谄谀献媚之词深恶痛绝,暗地里冷笑。陈世美的一番恭维,只不过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而已。只听公孙策在身旁小声嘀咕:“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包拯也压低声音道:“正如你我所料,说来说去,还是陈世美的嫌疑最大,其实这都不是重点,目前我们必须知道凶手是如何杀死了胡公公,如何完全不露痕迹的将尸体放置在堆满雪的中央。我想只要解开雪地密室之谜,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刚刚我们已经仔细勘察过了,现场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公孙策脸色沉重,根本不理会陈世美投来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大人,我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与否,请大人参详。凶手将胡公公尸体抛在霁月宫前究竟意欲何为?是不是跟十八年前被囚禁在此的李妃有关?”
  包拯侧脸斜睨着驸马爷,沉思了半晌,笑道:“依本府看,此案八成与被囚霁月宫的李妃有关,我等进去这就看个究竟。”
  谁知陈世美脸色一变,神色庄重肃穆,大声道:“包大人,难道你不知道,圣上有旨,这霁月宫乃是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果然如此,此处是禁地,宫中无人敢私自前来,正好方便凶手制造密室,杀人抛尸。包拯意念及此,冷笑着,心想若是坚持下去,不知陈世美会如何,难道这里头有古怪?当下不动声色,道:“是吗,本府怎么不曾听说。哦,对了,十八年前本府尚未做官,后宫之事自然不晓得了。不过话说回来,不准随意出入霁月宫乃是先皇的旨意,当今圣上并非下旨,奔赴进去,也算不得抗旨不遵吧?”
  说着,故意大踏步向霁月宫正门走了几步,这么一来陈世美似乎惊慌之极,冲过来拦在他面前,喝道:“包拯,你好大的胆子,竟要私闯这霁月宫?你眼里还有王法吗?难道你要造反不成?”
  包拯原本只是试探一下驸马的动静,谁知他竟如此小题大做,将造反的帽子也扣在了自己头上,越发觉得这霁月宫中定有诡秘,心痒难搔,便欲一探究竟,冷冷道:“驸马爷,本府只想进这霁月宫查案而已,这造反二字如何说起?你也太抬举本官了吧。先皇可是命你看守这霁月宫?如若不是,还请行个方便才好。”
  陈世美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恨得咬牙切齿,却不知如何对答,愣在了当地,见包拯又要迈步往前走,当即一晃冲到前方,双手一伸拦在包大人身前。
  你道这四品带刀护卫“御猫”展昭是做什么买卖的?焉能无动于衷,平日里大展拳脚的机会不多,此时却恰好露个脸,显个身段。只听冷哼一声,众人眼前一花,展昭站在陈世美身后,右手潇洒如意的挥洒一下,青光闪烁,还剑入鞘。谁也没见他如何拔剑出来,快的甚至没有光华,剑已凯旋而归。他手里拿着驸马头顶金冠上的穗带。
  陈世美怒发如狂之下竟忘了害怕,指着包拯喝道:“你竟敢唆使下属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该当何罪!我定要告到御前,参你一本。”脸色涨得通红,却也不敢再阻拦包拯前进步伐。
  “驸马爷尽管参本府一本好了,难道你平日里还参的少吗?”包拯冷笑着便迈步向前,几步到了霁月宫的朱门外,拾级而上,越过五级台阶,蓦地里一个冷峻的声音森然道:“包拯,没有家兄的圣旨,我看你敢再走一步?”
  众人听到一个女子声音轻飘飘的自茫茫风雪中传来,声音甜美、吐字清脆,却是充满了杀机,都不自禁的心中一凛,扭头往来路望去。只见风雪漫卷的天底下,走来一个穿着雪白狐裘、冷若冰霜的美人,年纪在二十五六之间,面若凝脂,皮肤极白,在大雪中漫步而来,疑似不是尘世间人,掩不住的华贵雍容之气,举止优雅。
  她身后跟着一群宫娥、丫鬟、侍者,两厢一较,便给人已鹤立鸡群之感。公孙策、展昭等人均是惊诧不已,瞪着那女子瞠目结舌,险些叫出俩字来“婉儿”?其实包拯知道来人便是当今仁宗皇帝的妹妹乐平公主,这猥琐势力的陈世美便是他的夫婿。
  乐平公主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但往当地一站,竟如渊渟岳峙,不怒自威,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更兼一身雪白,脸颊清冷,望去美的不可方物,叫人不敢逼视。一霎时,场中所有人屏气凝神,静的可怕,唯有风拂裙摆猎猎作响,更增寂静。
  虽然包公看到她立时想起了义女婉儿心中温情涌上来,但也只是刹那间的事,他缓缓走下台阶石级,踱步到了公主面前,也就这么长身一立,宝相庄严、法度沉凝,威风凛凛,气场顿时压过了公主。但毕竟这是北宋赵家的天下,所谓疏不间亲,包拯再厉害、再有气场,也不敢拿赵家的人开刀,虽然他并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拱手行礼,道:“包拯这里见过公主。不知公主突然驾临,有何赐教?”
  公主横了他一眼,冷冷道:“这霁月宫乃是父皇亲自下旨列为禁地的,你包拯借了谁的势力,胆敢逆天行事?”
  包拯一听心里就有气,想我堂堂朝廷三品大员,若不是见你乃万岁爷的亲妹子,何苦理会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但见乐平公主如此豪迈爽快,不似陈世美那般虚情假意、虚伪无耻,倒也颇不以为仵,淡淡的一笑,回答:“公主所言极是,先皇旨意包某万死也不该不遵,俗话说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老臣如何不懂?再说,包拯号称奉公守法、秉直公正,更不该以身试法。然胡公公猝死,真凶仍然逍遥法外,本府自要为皇上分忧,为死者做主,近日忧心如焚,是以处事方式有失体统,还望公主念在老臣一片赤胆的份上不予追究。话说回来,破案便如行军打仗,兵贵神速,倘若失了先机,或可铸成大错,使真相永远埋于地下不见天日。若不能将真凶绳之以法,如何对得起万岁对老臣的嘱托,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的信赖。再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今日,请公主以大局为重,为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无论如何让老臣往这霁月宫走一遭。公主以为如何?”
  这话说的极有分寸,既保全了公主的面子,又不失包大人的身份,叫公主想发作也找到突破口,皱着柳眉,雪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沉吟了半晌,这才道:“包大人为我赵氏江山赤胆忠心,为社稷更是竭心尽智、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本宫自是十分感佩,但祖训不可违、祖宗章法不可变,这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这一节包大人不可不知。不然,谁都如包大人一般,将皇帝的旨意抛在一边,不予理睬,我大宋威严何在,律法何用?”
  包拯见公主执意不肯放行,更加怀疑,这霁月宫内定然有古怪,且不可失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很可能过了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当下将心一横,拿定主意,即便冒着杀头的危险,这霁月宫是闯定了,于是冷笑道:“公主是坚决不肯俯允了?”
  他横,谁知公主更横,伸手从长袖中掏出一块金牌,往空中一扬,大声道:“皇上御赐金牌,见此牌如见皇上。”
  她一拿出这杀手锏来,果然管用,一众人纷纷伏跪在雪地上,三叩九拜,山呼万岁。包拯是恨的牙痒,又忧心如焚,焦躁起来,脑海中种种念头飞快转过,盘算如何才能解决眼下这个难题,进入霁月宫,无论如何也万万不可失了先机。
  自乐平公主以外,正当所有人跪在地上呼喊万岁时,在包拯挖空心思的想尽办法时,陡然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近。这时众人也叩拜完了,抬头看见仁宗皇帝身边的太监小顺子行色匆匆的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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