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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素手琴香起仓皇(3)‖
  那叫花子突然间一改懒散庸惫、死气沉沉的样子,一把抓住婉儿,立时变得精神矍铄,目光如炬,恶狠狠的道:“你说的不错,小爷今儿就是见财起意。识相的赶快跟爷爷走,若说一个不字……”
  话音未落,只听背后一个浑厚沉雄的声音冷冷道:“说了一个不字,那又如何?”
  那乞丐脸色大变,来不及转身察看身后之人,只觉一股锐利的剑气凌空劈了过来,霎时身子半边冰凉,剑气透骨,吓出一身冷汗来。别看一身叫花子打扮,竟也是武学好手,临危不乱,一把扯过婉儿挡在身后,说时迟、那时快,瞬息之间,逼得对手收剑,右手一翻,白光闪闪,一柄匕首已抵在婉儿粉颈之中。
  婉儿被挟持,那乞丐登时胜券在握,转身怒目瞪着站在不远处的持剑男子。
  风吹衣袂飘动,望去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手持长剑站在桥头,娴雅悠然,似乎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他当然便是展昭。
  见到展昭如此风度,再加上刚刚领教了一招凌厉无伦的剑法,那乞丐立时心中胆怯,见对手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顿时有些微慌乱。他随即镇定,狰狞着脸色,说:“想让她死吗?你不妨过来试试。”
  展昭却听而不闻,依旧悠闲的走了过来,逐渐逼近。九龙桥的游人见状,早已四下里奔逃,霎时走的干净。刹那间,桥上只剩展昭、乞丐,还有被劫持的婉儿。仿佛这片刻工夫,整个世界沉寂,空气越来越稀薄,令人窒息。
  那花子眼看展昭即将走近,突然灵机一动,大喝一声,猛地纵身跃起。他轻功不弱,带着婉儿,竟也凌空飞起四五丈,落在了河畔的一处木架之上。他将刀按在婉儿脖颈间,大声喝道:“谁敢上来,我就杀了她。快划一条船过来,否则爷爷手起刀落,这小妞儿登时死于非命!”
  一霎时,适才管弦齐鸣、歌舞升平的热闹汴河,突然间寂静无声,好像所有人都瞬间蒸发了一般。每个人都轻悄悄的站在原地,数万双目光齐刷刷的望着五丈之高的木架上。
  包拯早在刚才桥上骚动时已然发现事情不妙,尚未回过神来,婉儿已被劫持到了木架之上,他吓得面无人色,颤声道:“快……快……救婉儿。”
  公孙策自龙船一层抢出来,低声喝令:“王朝马汉,快划小船过去,张龙赵虎,潜到水底,与岸上的展昭协同救人。”他吩咐停当,王朝等人行动迅捷,已划船窜了出去,河面上破碎的灯火摇曳不止。
  仁宗怒道:“这些乱臣贼子,竟然在京都如此胆大包天,还有王法吗?”婉儿被劫,包拯登时心乱如麻,经皇帝一语惊醒过来,急忙收摄心神,片刻间神色如常、安之若素,淡淡的说道:“皇上息怒。近来发生的一系列案子,如皇宫遇刺、国库被盗、家女被劫,无不惊心动魄,这些亡命之徒,怕是阴谋不止于此。老臣得蒙皇上信赖,委以重任,今夜老臣立下军令状,旬月之内,必破此案。”
  说话间,王朝和马汉已划船靠近木架旁边。那乞丐喝道:“放下船,其他人给我统统滚开!”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王朝马汉暗地里咬牙切齿,恨不得立时杀之而后快,但婉儿被劫,莫说是他俩,就是展昭也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登时成了僵局,人人都怀了一个心思,难道就让这歹徒劫走婉儿不成?
  包拯见状,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眉头皱成了崇山峻岭,思路艰难无法翻越过去。正当他无可奈何之际,突然眼角瞥见地上灯光下有影子在微微蠕动,细看之下,便发觉站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缓缓伸手到背后,轻轻一撅,撇下来一块桌角木屑。
  那公公年纪轻轻,生的器宇轩昂,面沉如水,丝毫没有波澜,包拯感慨,好定力!那公公将右手笼在衣袖之中,拇指、食指紧扣,陡然将那桌角弹了出去。只听黑夜中一声犀利的破空之声,宛如锐啸,又如利剑出鞘,丝丝剑气划破长空。
  嗤一声响,破空而至,那乞丐尚未明白过来,砰的一声轻响,似乎一物撞在匕首刀刃上,刹那间手臂酸麻,拿捏不住,匕首飞弹而出,划过一片雪白的刀光,落入汴河中。
  在四下里惊呼声中,又见白影飘飘,一人仿佛自天而降,快若飘风的窜了到了木架之巅。那人如飞将军,神鬼莫测的现身,右掌如风,挥掌击向乞丐。那叫花子只听掌携风雷之势,快若电光石火的拍向自己胸口,他右手抓着婉儿,腾不出手来,左掌迎了上去。
  只一个照面,那乞丐被白衣人刚猛无俦的掌力震落,如断线纸鸢落向河中。而那白衣人一抄手,拦腰抱住了正自下坠的婉儿,凌空飘向汴河内的一座游舫。
  一时间喝彩声不绝,但见那男子抱着婉儿,在半空中潇洒如意的划了个圈儿,加之他二人均是白衣如雪,宛如一对仙子仙女,凌虚御风般飘然而落。
  婉儿这半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祈盼展大哥能尽快救下自己,哪知突然之间凭空冒出个人来,将自己从歹徒手中夺过,又被他抱在怀中仿佛自天际降落,这片刻的工夫,竟如过了数十载。
  她抬头去看,见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又风度翩翩,闻着他的男子气息,突然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落下船来,婉儿见白衣男子兀自抱着自己不放,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顿时满脸通红,轻声道:“多谢相公搭救,小女子铭心刻骨。”
  这白衣男子当然便是锦毛鼠白玉堂。白玉堂哈哈一笑,放开了婉儿,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虽然白玉堂来的甚是突兀,仿佛蓦然之间就出现在空中,但却如何瞒得过大名鼎鼎的包公?包拯当然知道他是从汴河畔的望月楼窗口飞纵过去的,只是快的电闪星驰,谁也没有看清楚他的身影。
  认清了救人的乃是白玉堂,包拯立时想起十年之前的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这婉儿正是被白玉堂所救,悄悄送到开封府的。不料十年之后的汴河之上,又是白玉堂阴差阳错的救了婉儿这孩子。时也命也,机缘巧合如此,看来也是天数使然。
  想到白玉堂侠肝义胆,乃是有名的义士,包拯便不再担心婉儿安危,反而急欲知道劫持婉儿的究竟是何等样人。适才白玉堂一掌将那花子击落水中,此后包拯便一目不瞬盯着水面,搜寻那歹人踪迹。果然过了一盏茶时分,自平静如镜的河面,呼啦一声响,一条人影如离弦之箭,钻出水面,射向不远处隐在灯火背面的一艘小船上。奇快无比,其直如矢,宛如一根竹竿,被人射了出去。
  包拯意念一动,大喝一声:“展护卫,抓拿此贼!”展昭闻声而动,陡然一跃而去,迅捷无比的纵向那小船。只是他双脚尚未落在船头,蓦地里,一条人影疾如星火蹿出了小船船舱,扑向仁宗皇帝的龙船。众人大骇中,只见那人黑衣蒙面,贴着水面飞掠而至,在所有人都矫舌不下、震惊骇然之中,霍霍的剑光凌空飞渡,人如幽灵,剑如寒霜,已扑到了龙船跟前。
  包拯大喝一声,护驾!龙船底层脚步声杂沓,公孙策率人窜了上来,但人尚在楼梯,黑衣刺客已然到了船头。
  黑衣人左臂一展,一声锐啸,剑去如风,刺向仁宗皇帝。赵祯大惊失色,双目瞳孔陡然放大,倒影着沉沉夜色、璀璨灯火、黑衣剑刃,尚未惊叫出声,黑衣人已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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