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小二惨呼声中,鲜血四溅,已然身首异处。吓得薛谏之脸色惨白,杜三难魂飞魄散,客栈老板当即晕了过去。
包拯当堂传下令去,让王朝、马汉二人前去公主府上捉拿胡公公归案。安排已毕,抬头见天边日头西沉,逐渐落寞,院子里天光已经黑了,大堂之上点着几盏巨烛,众人脸色在灯火明灭中闪烁不定。
退入后堂后包拯、薛谏之、公孙策等人喝茶闲聊,夜色越来越深,终于王朝马汉快步奔进来,说公主、驸马爷百般阻扰,连府门都未曾进入,二人只得无功而返。
包公望着窗外沉吟不语,黑压压的云层堆积在天边,泛着灰白色,眼看便又是一场大雪。
忽听脚步声急促,有人飞奔进了后堂,跪在包拯跟前,说:“大人,马汉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话头陡然止住,警觉的瞥了一眼在座诸人,凑到包拯耳畔,压低声音说了一席话。
公孙策的座位距离包拯最近,隐隐约约听到那探子提到了“铁五爷”“与胡兵喝酒”“一个月”“公公”等字眼。他见包拯每听到几个字脸色就变一变,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心如火燎,急欲知道真相,但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不足为薛谏之等外人道也。当下耐着性子,静观包拯处理。
那探子回报完了,包拯黝黑的脸凝重如山,半晌不语,过了很久,才不动声色的吩咐:“你回去让马汉想办法查一查那几个公公的底细,哦对了,别忘了提醒马汉,去酒家问问,那晚喝酒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去吧。”
待探子离去,包拯站起身来,淡淡的道:“天色已晚,都歇了吧。”说罢,心事重重的从前门走了出去。
天边几颗寒星宛如刚从水中捞起,泛着清寒的光。
翌日一早,包拯更衣后迈步走出后堂来到前厅,放眼望去,满世界银装素裹,杏花吐蕊,芬芳满园,鸟鸣啁啾,呼吸吐纳之际,清风拂面,泥土清香扑鼻。斯时,已然雪过天晴、万里无云,天色更是清澈见底。他一声清啸,舒活了一下筋骨,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昨日秦氏案告破,胸中千斤的块垒难抵一杯酒水如决堤坝一泻千里,果真是黄河之水天上来,万里写入胸怀间般的痛快,酣畅淋漓,人生得意之处莫过于此。古人云,人生最得意四件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然包拯穷其一生,视功名利禄如草芥,不贪权位、不恋红尘,唯于这破案洗冤情有独钟,可说是千古一奇人,两袖拂清风。
早膳后,包拯使人唤来公孙策、展昭、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一众人,吩咐停当便即往驸马府进发,一行人浩浩荡荡穿梭在汴梁城落满雪的青石板大街上。
店铺酒馆已经开张,吆喝声大作,道上人喧马嘶。见到开封府包大人的官轿到了,人们纷纷避让,垂首驻足街边,十分恭敬。展昭长袖飘飘,在前方开道,转过几条街,进了皇城,但见岗哨林立、守卫森严,刺客若能进入逞凶,便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走了半晌,早看见一座气势宏伟的建筑赫然坐落在前方。屋宇连绵,雕梁画栋,高墙青瓦,朱漆大门上几十口碗口大的铜钉,上马石、下马石,两头威风凛凛的大青石狮子,望去生龙活虎、栩栩如生,格外体面。
两名看门侍卫见到开封府的轿子到了,踏步上前拦下了。一人狐假虎威,喝道:“这里是驸马府,来者何人?”
展昭到底是大侠风范,微微一笑,也不动怒,抱拳道:“这位兄台请了,包大人拜会驸马爷、公主,烦请通报一声。”
两个侍卫居然不但有眼无珠,而且不识抬举,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斜着眼上下打量展昭,嗤之以鼻:“不管是包子大人,还是饺子大人,驸马爷吩咐了,一律不见。”言语之间十分傲慢无礼。
“是吗?”展昭话音未落,伸手拔剑,青光一闪。两个侍卫只觉眼前一花,好似展昭从身边电闪般划过,头颈见微微一凉,一晃之间展昭便好整以暇、神态悠闲的站在原地,似乎从未动过,谁也没看见他的剑出鞘,但两人鬓边的长髯纷纷落下,随风远逝。
那两侍卫原本也是练家子,却做梦也想象不到隔着丈许,竟能如此趋退若电、如鬼似魅的变化身法,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见展昭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神态谦和,心中是又敬又怕,如此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十分尴尬,正好展昭抱拳说了句“不知两位兄台可否屈尊跑一趟”,正好下台阶,忙道:“诸位稍等。”
一侍卫飞也似的跑去禀报。其实包拯担心的并非几个侍卫,而是公主、驸马显然已经有了准备,故意刁难自己,加上胡公公乃是公主手下的人,这干人不但阴险,兼且护短,动粗固然不可行,软语相求更不是他的作风,心中思忖对策,便不知不觉便掀帘走出轿子来。
包拯望着驸马府的豪宅,心中感慨万端。只因他一生清廉,过的尤为清贫,屈指数来,史上仅有数人可与之相提并论。感慨固然感慨,站的久了谁也受不了,包拯抬头看了看天幕,那矫矫不群的金乌已经往正天中攀升,心中焦躁起来。
公孙策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大人,恐怕是故意拖延时间,机会稍纵即逝,说不得,该出手时还需出手。”他说话总是不偏不倚恰好击中包拯心脏,两人往往不谋而合。
包拯正有此意,一瞥眼看见两座大石狮子,青色花岗岩雕琢而成,端是有模有样,又瞅了一眼那侍卫,见他穿着红色长袍,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侍卫见包公笑的莫名其妙,忍不住问:“大人何故发笑?”
“你当真不明白?”包拯瞪着那青石狮子,冷笑道,“如此好的花岗岩,竟然刻了一对红狗,你说可惜不可惜?”
那侍卫榆木疙瘩的脑袋恍然间被打通了关窍,明白的像被电击过,一霎时脸皮涨得通红,讪笑道:“这个这个……大人说笑了。”
包公冷笑,道:“走,进去瞧瞧,看看驸马爷到底是如何才思敏捷,用花岗岩雕刻了一对红狗!”捋着长须,迈开大步拂袖进门。
那侍卫又惊又怒,目瞪口呆的望着一干人在大笑中扬长而去,心中忙不迭的咒骂,象征性的追赶了几步,见走的远了,才骂骂咧咧的冲路人咆哮发泄出气,过过嘴瘾。‖
第三十二章$:突遭横祸起萧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