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牡丹是宫廷专用花卉之一。”
这天,又是例行的“听故事”时间,大家依旧是心不在焉,有人已经忍不住打起呵欠来,尽管所有的花仙都是情之化身,然而对于这每十年一次的“动情传说”已经有了抗体……
当然这时是无媸执政的年代,还没人能想到,一百年后,会有一个百合出现,尽管命途多舛“花”生坎坷,却不经意间引动了尘封千百的真相,还原了传说同时改变了历史的轨迹,拯救了她们被荼毒的耳朵。
筠月(星星眼):我以后那么厉害?
“最终,牡丹仙子心力交瘁地倒在湖畔,慢慢地现出了她的原身——一朵泪水般清澈晶莹的白牡丹。她倒下的那一刻,花魂逸出,散作无数细碎光点漂浮在空中。有的,落在陆地上,有的,被风吹到了水里……”故事进入到最催泪的部分,花仙们知道快要结束了,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开始思量着在即将到来的盛会里怎么装扮自己,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弄什么发型……各怀心思的寂静中,忽然有人轻轻地嘀咕了一句,“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中没有水生花,连那该死的湖也碰不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尽管上面讲故事的花仙没有听到,这话钻进几位站得比较近的花仙耳中,落到心里立时引起了几分疑惑。以至于结束时人群三三两两地,都在悄悄地议论……
要知道花界,几乎脱离了天界的管辖,没有寻常气候,四季如春。“无根之水”终年不曾光顾,有根之水虽有,在那无名湖,谁又敢去取?因此一滴水在这里极为珍贵。草叶尖上汲的精华甘露,几年方得一小晶瓶,专属皇室,平常人等不要说染指,想也不要多想。
水对花的滋润之功自不待言。因而一些生性喜阴的花,没奈何只得白日睡睡美容觉,夜里沐浴着清冷月光和温和湿润的空气“补水”。即便这样她们也逐渐发现,尽管自身的外表依旧明艳无双,肌肤却渐渐失去了水润柔和的光泽,明知道根本不会变老,还是神经质般地惶恐着。
无名湖里的水,对她们来说,既代表着神秘恐惧的无尽黑暗,也包含着求之不得的未知诱惑。
然而这些也只是想想而已,暂时聚堆讨论一下,这个话题便被放置一旁。
不要说她们从未见过,即使有水生花,恐怕也要生活于永夜的黑暗和死寂当中,不知道阳光为何物。
如果某天,那黑暗有了尽头,会是什么?谁也无法想象。
花仙们所不知的是,就在她们谈之色变的无名湖底,闭合着血红妖娆的花瓣,于千年沉睡中吞噬了无数鱼虾和接近水域的生灵,吸收新鲜血液的睡莲,即将以一种自己也不曾想过的方式,迎接第一次苏醒。
那夜夜色已深,连月亮也知倦而返,隐却光华躲到云后。所有的花仙都合拢了花瓣,万籁俱寂。
琉璃一样平静的湖面,此刻映着一张忧伤绝美的容颜。她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目光却悠远地仿佛穿透一切空洞无物。许久,纤细的身影柳叶般随风而起,漂浮在半空,忽然眼睛一闭,失去重力似地落入湖心。过往的飞鸟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转瞬间,水上已经只有几道清浅涟漪微微打着旋,没多久,便湮灭了痕迹。
水下却如同飓风横扫而过,无形的力量逼近湖底最深处。暗流一波接着一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八片殷红花瓣,弥漫着缥缈的雾气一点一点摇曳着舒展开来,雾气逐渐加深,从起初的淡红渐渐变成暗红,最后几乎变为诡异的血雾。在血雾的中心,一个八阵图缓缓旋转,试图抵挡那汹涌的震荡,速度却被那漩涡带的越来越快,整朵花就要连根拔起的时候,血雾忽然一凝,旋势一收,柔软的花瓣再禁不住那水流的暗劲,从中心撕扯开来,一分为八,各自顺水漂流……
二十年后……
“好漂亮啊,竟然有这么美的凡花花瓣,难怪姐姐那么宝贝。”
“玛瑙一样的色泽像还活着一样。”天香啧啧惊叹,忍不住伸出手去。
“天香,”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随后似是不经意地关上了匣子,“这甘露可不能打翻了,走,姐姐带你去叶将军那……”
不多时,木制的匣子重被打开,“还是不行吗?这片花瓣上的灵力奇异得很……再看几天吧。”
朦胧中听到这样的叹息,随后是一阵脚步声。“把这个橱柜锁好,不许任何人接近,知道吗?”
“是,宫主。”
微弱的光芒消失,黑暗卷土重来。世界又是一片寂静无声,她想喊,却没有气力。
狂风、激流,黑暗中燃起的红光,骨肉分离的剧痛……
仿佛从噩梦中醒来,她茫然地环顾四周。一阵阵寒意传遍全身,这才发现自己浸泡在翡翠般的不明液体里,一缕缕寒香逸散,沁染了整个空间。困住自己的,是一个暗红色的匣子。
“红色好,我最喜欢红色。”不知为何,这颜色令她生出几分亲切之意来。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却发现自己只是一片花瓣。
无事可做。她试着脱离那翠色液体,试了一下,没成功……再一下,整瓣高高弹起,撞在硬硬的木头上。
“痛……”她发现自己全身都可以动,唯独发不出声音。便不再想法出来,凉凉的水流过身体,她觉得很舒服。所有的疼痛和疲惫都缓解了一些。便索性把那匣子里的琉璃盏当做一汪湖,像一尾鱼上浮下潜,悠哉游哉地打着旋儿,就差没有吐泡泡了。游累了玩腻了,便懒洋洋地躺在碗底一动不动。
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一阵光亮大盛,那个声音又低低响起,
“还是没有动静啊,再换一次甘露,成与不成就看它的造化了。”
国色说着,像往常一样去取那只琉璃碗,手上的动作却忽然间凝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匣子底部,红色丝绸上的几滴不规则的水渍。
第九十章:番外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