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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牵肠挂肚
  百合的情形,与天香差不多。然而一样的禁步,心情却不同。她习惯了孤独,如今不过是一如既往,只是难免担心天香。
  本来只是想劝她留心,不料一时冲动找到她的住处却让事情发展成了这样。自己连累了天香,现在每天都不知道第二天在她抑或天香身上会发生什么。才过去几天,心里却隐隐的恐慌。
  比起不能见到她,她更怕她出事。
  天香那边的消息,有时也会听侍女花仙们提起。听的时候总在想,如果没有自己,没有所谓天惩,她那天没有在闪电下救下她,会不会,天香也不用受这番罪,还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即使那天没有她,天香也不会当真有什么危险。国色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得出来,她对妹妹的关心不是假的。是什么事让她下定了决心吧。或许还有余地。
  百合与天香一样,并不愿把国色往最坏处想。她记得,那天闪电从天而降,照亮的不只是天香苍白的面容,还有国色紧紧闭上的眼睛,她绝望的样子就像失去了全世界。
  如果那时救她的不是自己,现在会怎样?
  好像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无论是国色奇怪的关注,还是古怪的言语举动,都是因为她的存在。对于她和天香的交情,她为何要百般试探?
  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花仙,不会因为哪个神仙从天空里冒出几句话,就增加重要性了吧。
  “特钦,该用膳了。我是来值夜的阿熏。”
  “阿熏,我现在不用。”笑话,天香堂堂的副仙主这几天都没有进过膳,她怎么能……
  “特钦,至少要开门吧。”
  “阿熏,你是怎么了?”从来都只要说不吃转身就走的啊。
  “副仙主吩咐小仙一定要让特钦用膳。”声音很轻,却很耳熟。
  “代我谢过副仙主了。等下我自己会用的。”
  “不把食盒放在这里再走,小仙不好交代。”
  “……”百合只觉得奇怪,天香应该不是第一天吩咐人劝她用膳,这个阿熏却是第一天如此固执。
  “特钦,莫如此,立刻开门吧。”
  莫如此,立刻开门吧……有什么意思在里边,这不像是下人的语气。
  “茉莉,你有所不知。”……“茉莉,你这是在干什么?百合身带诅咒是明摆着的事,你竟意欲庇护……”
  一些以往的话,冲进脑海,心思打开一扇门。
  “好吧,先进来。”百合沉吟了半晌,落下锁。
  阿熏急急关上门,再转过身时,瞬间成了一个衣着素白的女子。
  “特钦,没吓着你吧。”
  “不用叫特钦,叫百合就好。亏得听仙主叫过你名字。差点就没听懂你的藏头句。”
  “可是,你怎么……”
  “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在别人面前叫国色仙主。”茉莉的笑意冷凝在脸上。“她害死了忘忧。”
  “怎么回事,仙主为什么?”
  “百合,我不相信现在你与我心情不同,你也不愿叫她仙主,对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副仙主于你和忘忧于我也差不多了。她有心害副仙主,你还这样,是在防备我吧。”
  “……”百合暗叹,这个茉莉眼光如此通透,只怕没什么瞒得过她。其实之前对茉莉确实是有点怀疑的,怕她与国色的争执只是为了做戏给她看。因为国色那样翻脸如翻书的人对一个大胆顶撞的花仙竟如此宽容,不合情理。
  “也罢,我易容进来,也没打算一开始就不被怀疑,去副仙主那里应该先拿个信物,可是她一个劲嘱咐我要给你信心,我只记得这个了。所以你这个样子,我也想到过。”茉莉有些淡淡的难过,因为信任度还要再磨合一段时间,可是眼下情况非常,如果再耽搁下来,只怕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我不明白,忘忧的消失,对整个花界似乎都是无足轻重的。包括你这样看到别人有危险就会舍身相救的人,怎么对别人的生死这么淡漠?”“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过节。可是……”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再做判断。忘忧是怎么被害的?”
  茉莉叹了口气,把那晚听到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一番。“……我觉得,这件事,是一个阴谋的序幕,那阴谋,很可能是针对副仙主和你。”说话间,眼中已含着泪,“忘忧是被国色利用了,又死在她手上,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替她报的。所以,无论国色现在谋划什么,我都不能让她得逞,我想这也是忘忧不希望看到的。”
  “茉莉……”百合听得心潮起伏,深深为她的至诚所动。
  “百合,副仙主染上诅咒的事,不是真的吧。”茉莉担忧道,“副仙主现在的精神气色,真的不太好。”
  “天香那样的性格,被禁步,一定会辛苦的。”
  “如果不是呢?仅仅憔悴,不会到这个地步的。”茉莉秀眉紧锁,“百合,你愿意冒险吗?”
  ……
  “让我出去,我要面见仙主副仙主,凭什么说我有诅咒,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百合”目光呆滞,有节奏地拍着门。
  “怎么了这是?从来不这样啊。”几个卫兵有些发懵。
  “特钦好像梦游了。”“阿熏”上前,十分害怕的样子,“她说要吃了我。几位大哥多担待,阿熏先回去了。”
  “仙主不是说不能随便换班吗?才进来不到明早怎么可以离开。”
  “啊——原来你在这里。”说话间,“百合”已到身后,”阿熏”尖叫一声,夺门而逃。
  “哎——哎——”
  “别喊了,安定眼下这位受诅咒失心疯的要紧。”
  “我教你易容术,你和我互换身份,亲自去看看吧。如果副仙主是因为心情不好,见到百合你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如果没有的话……我的感觉就没有错。”
  “那是……”百合不敢再说下去。
  “先去看看吧。”
  易容成阿熏的百合想着这一切,疾步向天香的住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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