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星期六,上午
昨日的猎物已经被处理完毕,我想父亲一定是忙到深夜。父亲清早起来就把野猪的两条前腿切下来送给了山坡上的葡萄园主费伍德先生——他跟费伍德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作为回报,他在回来时抱了满满的一桶葡萄酒。父亲很喜欢费伍德先生酿造的葡萄酒,可是我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它的味道又苦又涩,一点都感觉不到葡萄原来的甜味。
艾蕾娜从屋子里钻了出来,她继承了父亲血统的金色长发乱蓬蓬的垂在脑后,身上换了一套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真像一个小公主。她欢快地跑到我前面说:“你们真了不起,弗朗索瓦,这只野猪最少有两百磅!”
我高兴地笑了起来。“没错艾蕾娜,你的哥哥很厉害,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勇士,会成为我们西维尔家的骄傲!”父亲冲我炸了眨眼,又笑着走开了。
其实我总觉得有些愧对这些殊荣,但是看着艾蕾娜欢乐的目光,我也很开心。不过老实说昨天我并没有帮上父亲什么忙,可是父亲非常肯定我的表现,好吧,这些暂且不提了,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三十英尺高的杉树我都爬得上去,对付一只野猪应该不会费多少周折,就这么定了。
“甘迪斯老头的武器帮助我们杀死了这只野猪,我们应当送他一些什么表示感谢。嗯,这只后腿就送给他好了,弗朗索瓦?”
“我在呢,父亲。”对了,甘迪斯老人昨天说他对野猪的大肠情有独钟,他昨天的食物竟然是一些奇怪的果子熬的汤,难怪他瘦骨嶙峋的。“对了父亲,甘迪斯先生说他喜欢猪大肠,而且他怀念那个味道很久了。”真难以想象他会喜欢吃猪的大肠,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兴趣尝试这些动物内脏,这里面尤以大肠为最。
“真的吗,那么——”父亲捏着下巴在思考。与我截然相反,父亲最喜欢的就是猪大肠。我忽然有种恶作剧和计谋得逞的感觉。
“好吧,弗朗索瓦,大肠就送给他吧,看在那两支趁手的短矛的份上。”父亲耸耸肩说。“其实小肠也一样……”
这个任务又落在了我的头上。不过还好,甘迪斯老人并不是个恐怖的老头,他只是看起来很奇怪而已。难道父亲也有些害怕他?
吃完早餐,我一手扛起从甘迪斯老人那里借来的两只短矛,一手托起一只木盆——里面盛放着一段弯弯曲曲的完整的猪大肠,向甘迪斯老人的家走去。
“甘迪斯先生?”我冲他的木门喊。昨天也是这个时候来拜访甘迪斯老人,但不同的是今天我已经不再是畏畏缩缩了。
很快甘迪斯老人出现了,跟昨天一模一样。“弗朗索瓦?”
“是的先生,”我举了举肩上的短矛,“感谢您和您的短矛,它帮助我们猎获一只野猪,这是那只野猪的大肠,父亲让我送过来以表示我们的谢意。”
“是么,让我看一看,”甘迪斯老人看起来对这礼物很感兴趣,“真的是猪大肠,太好了,请帮我拿进来吧,好孩子。”
我侧着身子才挤进甘迪斯老人的木屋,他把短矛接过去后随手放在了墙角,然后有接过木盆,双眼看着里面的大肠,眼镜都快从鼻头跌落了。他高兴的说:“真是好东西呀,我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尝试它的味道了,弗朗索瓦,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想什么方法感谢你呢?”
“这没什么,甘迪斯先生,那么——”我对于他的感谢实在提不起兴趣,也不想在这里多耽。
“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弗朗索瓦!”甘迪斯扶了扶眼人笑着说。
他又在夸奖我了,这让我心情变好。可是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出现:在我想离开的时候他夸奖我聪明,难道他是想说我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很愚蠢么?
甘迪斯的眼睛又在闪烁微光,这个念头瞬间打碎了刚刚的好心情,我有些庆幸拜访甘迪斯老头的这两次没有过多地打扰他,“再、再见,甘迪斯先生,我现在要回去了。”我要尽快离开这里,我想我走路一定像是在逃跑。
甘迪斯老头在我的心中有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相信他一定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例如通过某种方法跟恶魔交流。我两次拜访他使我接近了他的秘密,这一定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好吧,以后他和他的木屋就划为禁区,有时间也要提醒西莫不可接近哪里。
4月7日,星期一,上午
农场栅栏的破洞已经翻修完毕,里面又补上了移栽的南瓜幼苗,这些事情总算能够告一段落了。昨日治安官戴维斯送来一封信,霍奇镇的成员只要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青壮年男丁,都至少要出一个男丁参加民兵训练,以达到作为驻扎在遥远的北部海岸港口城市底里斯堡的军队预备队的条件,这是人们对整个伊鲁斯特尔的最高仲裁者——费尔德摩公爵应尽的义务。未开化的撒木伦人经常会在每年的春季出现在北海的海面,然后一边与底里斯堡的军队作战,一边劫掠周围的城镇。父亲毫不犹豫的决定让我去参加训练,因为他早有打算,并寄希望在他有生之年我能够通过参加战斗光耀门楣。
离第一次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个礼拜,说实话我也有些期待。我的理想其实就是当一名勇猛无畏的、驰骋战场的骑士,不过那需要无数次的出生入死的战斗和领袖的赏识才能达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太遥远了。
天气阴沉沉的,母亲在家里制作一件艾蕾娜的新裙子,艾蕾娜在旁边跑来跑去。父亲准备制作一张新的长弓,独自到杉树林里面去了。我去铁匠铺找西莫玩,可是他正在跟萨拉点燃炉子里的火,萨拉说:“西莫今天没时间跟你闲聊了,弗朗索瓦,他有事情要做,不过他会代替去参加军队,也就是说他会参加民兵训练,那时候你们就会有很多的时间。”
西莫没有父母,他跟他师傅一起生活。几年前他被铁匠萨拉从外面带到霍奇镇的时候,萨拉说他是个流浪在乡间地头的孤儿,靠乞讨和偷窃为生。西莫刚来时体质孱弱,但是他肯吃苦耐劳,萨拉会让他做很多的事,从生火做饭到敲打通红的铁块,都是他的日常工作,所以很快他的身体就变得强壮起来。西莫的话不是很多,在铁匠铺任劳任怨,自从我了解到他是个这样的老实人时,我始终不能相信萨拉说的他以前的出身。
看来铁匠铺又不欢迎我,我独自一人在森林的边缘徘徊。铁匠萨拉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被他拒绝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捡拾一些森林边缘的枯枝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可是我相信我现在不做一会也会被母亲指派去做的。相比之下搜集森林蘑菇就比较有意思了,在这一方面艾蕾娜和西莫都比不上我,每次我们一起去做这项工作,从森林出来的时候我的收获比艾蕾娜的西莫加起来的还要多。
远远的一条黑影从森林深处走了过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甘迪斯老人。我不想离他太近,假装没看见他,一边捡拾枯枝,一边想远离他的方向走。可是很快他也看见了我,并把我叫住了。
“弗朗索瓦?”甘迪斯老人的声音传来,我能够感觉到他一边说话,一边向我走过来。
第十章 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