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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娃,爹真想把你送人
  一天半夜,金虎被山娃的哭声给吵醒了,他以为是山娃尿炕了,急忙打着手电筒揭开被子一看,山娃的小褥子干干爽爽的。他为山娃盖好了被子微笑着说:“这小家伙又肚饥了,你可真能吃啊,等着,爹给你去热奶。”刘金虎一边磨叨着,一边披衣下炕点着了煤油灯,然后去给山娃熬奶。山娃哭声越来越声大,金虎急忙用小褥子把山娃围好抱在怀里说:“不哭了,不哭了,爹给你热着奶呢。”奶很快就热好了,金虎急忙把热好的奶灌进奶壶,放在冷水里降了降温,用嘴尝尝不烧了。自己重新坐到被窝里像奶孩母一样让山娃躺在自己怀里喂奶。这样的动作刘金虎做的是那么的熟练。
  当刘金虎把奶嘴喂到山娃嘴里时,山娃哭的更厉害了,脖子一个劲地向后挺,就是不吃奶。金虎以为山娃被什么动静吓醒的,孩子在闹睡里,就躺在被窝里让山娃枕着自己的胳膊,哄着说:“嗷嗷,娃不是饿了,娃是要睡觉觉了,嗯嗯,山娃瞌睡了……”可山娃不睡也不吃,就是一个劲地大声嚎啕。
  在被窝里躺着哄不乖,刘金虎又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用被子围着轻轻地拍打着,学着聋奶奶的样子把身子摇来摇去地说:“天灵灵,地灵灵,俺娃招惹了夜哭神,众位神仙来帮忙,别让俺娃哭坏身;天灵灵……”
  怎么哄也哄不乖,山娃不但没有睡觉,反而越哭越厉害,面对哭闹不止的婴儿,堂堂的七尺男儿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刘金虎急忙穿好衣服再次下了地,用小褥子把山娃围好,然后抱着山娃在地下来回的走动着,手不断地拍着小褥子,嘴里念叨着:“嗷,嗷,山娃不哭了,嗷,嗷,山娃睡觉觉,嗷,嗷,山娃瞌睡了,嗷,嗷,山娃不哭了……”山娃根本不理刘金虎这一段,越来越哭得厉害。刘金虎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赌气把山娃放到了炕上说:“哭吧,难缠鬼!今儿让你哭个够。”
  山娃仍旧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刘金虎无奈极了,他蹲在炕沿底下,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快要发疯了。不大一会山娃的哭声开始沙哑了,刘金虎急忙抱起山娃说:“不哭了娃,都怪爹不会哄娃,娃不哭了,嗷,嗷,娃哭不了了,嗷,嗷……”面对眼前这个弱小的生命,刘金虎几乎到了崩溃的地步。他摇着怀中的山娃在地上来回的走动着:“求求你了祖奶奶,别哭了好不好,只要你不哭,要头我都给了你好不好?”山娃仍旧哭。
  真是叫天天不理,叫地地不灵了,他万般无奈之下,去请聋奶奶过来帮忙了。
  老人进门就说:“娃别哭了,奶奶看看娃子受啥制了啊,哭的这么厉害,唉!都怪你爹不早点去叫奶奶来哄娃。”
  “聋婶,您老那么大年岁了,白天哄了一天肯定也累了,我实在不好意思深更半夜的去叫醒你啊。唉!您快看看这孩子今儿咋了,怎就哄不乖了。”
  金虎把山娃往聋奶奶怀里送去,可山娃抓着刘金虎的衣服死活不放手,闭着眼睛一个劲的哭。
  “娃,来让奶奶抱抱。”聋奶奶盘腿坐到炕上,用手一摸山娃的头忙说:“呀!金虎啊,娃子是不是病了?你摸摸娃的头有多烫。”
  金虎一听聋奶奶的话恍然大悟,急忙用手去摸山娃的脖子,真的很烫,金虎这才意识到,山娃是病了。
  刘金虎望着山娃很愧疚地说:“原来娃是病了,唉,我这个爹当的太不称职了,让娃哭了那么长的时间,唉!”
  聋奶奶指着山娃的脸说:“金虎啊,你也太大意了,你看看娃的小嘴都有血裂子了,唉!再不退烧的话非引起肺炎不可。”
  “肺炎?不会吧,聋婶?”
  “那可说不准。”
  刘金虎不敢接受聋奶奶的话,他瞪着眼睛说:“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下就会得肺炎?”
  聋奶奶不加思索地说:“啊,小孩子可不都是这样呀,说结实起来和石头蛋子一样,吃生铁也能化水,说不结实了,喝奶也能闹肚子的。白天活蹦乱跳的玩,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就发高烧了。”聋奶奶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拉扯过一个男娃子,平时结实得不得了,人人都说那孩子跟石头蛋子差不多,可惜在娃五岁那年一下就病倒了。高烧了一天一夜,当时家里就我一人,眼睁睁的看着娃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抱着娃子哭,唉!眼睁睁看着好好的一个娃子给烧成个傻子了,唉!不然他也不会死。”
  “不!聋婶你别说下去了,山娃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下去?”被聋奶奶一吓唬,刘金虎的脸都变绿了,他手忙脚乱地张罗着给山娃穿衣服,要马上带山娃去找医生。
  狗剩娘和二丫娘去粪堆上到尿罐子的时候,听到聋奶奶在金虎家大声大气的说话里,两人竖起耳朵一听好像说谁得了肺炎,两人相跟着就过来了,一进院子二丫娘就问:“谁得了肺炎?”
  聋奶奶搭上话了:“山娃高烧的挺厉害,我看她这样子跟肺炎差不多,你俩来的正好,快来看看吧。”
  狗剩娘近前一瞅山娃的样子惊讶地说:“唉娘呀,昨天我还见这娃子好好地,咋一下成这样了,啊?二丫娘你看呀。”
  二丫娘从金虎怀里接过山娃,用头在山娃的脸蛋上挨了挨,又摸摸山娃的后脖颈子说:“头这么烫,娘呀,你们快摸摸娃的身子热的跟火炉子差不多了,我看这体温足有三十八九度。
  金虎无助地看着她们说:“拉扯孩子咋这么难啊?不行,你们的赶快帮我给娃换换衣服,我要抱她去医院。”
  “山娃呀,昨天我和二丫娘还夸你结实里,这话还没落地你就病的这么凶了,真是的。”狗剩娘咋咋呼呼的嗓门很大。
  刘金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无奈地说:“别提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喂了她一壶奶子哩,半夜就得了急性肺炎?”
  “你以为拉扯孩子容易啊?为啥人们常说了,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呢,这回知道了吧。”
  “昨天又没摔没碰的。”聋奶奶急忙和狗剩娘解释着,深怕他们怪罪自己没看好。
  二丫娘说:“哪有吃五谷杂粮不生灾的,不行就快去卫生院看看吧,真把娃耽搁了,那就让金虎白瞎了(方言,白下辛苦的意思)。”
  狗剩娘急忙说:“对对!不过去医院路有点远,走得再快也得小半天,依我看不如先喂点药再去,你们说呢。”不等别人说话,狗剩娘已经开始往外走了,边走边说:“我家还有点退烧药里,我拿上就过来。”
  几分钟的时间,狗剩娘已经拿来了小儿退烧药,二丫娘忙倒上开水把小药碾碎用小勺去喂山娃,可是山娃哭死哭活就是不张嘴。
  二丫娘说:“狗剩娘,快捏住娃的鼻子,咱先把药灌了,再用酒给她擦擦前后心和胳肘窝会帮助退烧的。”山区就医难,用这些土法子救急的大有人在,而且还很管用。所以拉扯过孩子的人都知道,虽然去不了病,但退烧还是很管用的。
  狗剩娘和二丫娘摁着给山娃灌了药,又用白酒擦前后心和胳肘窝,山娃的哭声更惨,金虎有点心疼了,他说:“这法子管用么?”
  “咋不管用,让她哭吧,哭出汗来就好了。”
  药也灌了,酒也擦了,金虎抱着山娃一路小跑向宋家庄卫生院赶去。
  好不容易到了卫生院,医生却不在。那时候村里的医生都是半农半医,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家种地,尤其是白天。
  金虎急的抱着山娃跑到街上去打听医生的住址。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街上很少有人,无奈之下,金虎推开了一家人的街门,急忙向主人说明了孩子的病很严重,希望他们帮忙找到医生。正在吃饭的男主人二话没说,放下饭碗就带着金虎直接去了医生家。
  医生给山娃一量体温惊讶地说:“哎呀!你咋才来?都高烧到39·5度了。”
  刘金虎说:“早上刚发现的,你快看看这孩子到底啥病。”
  医生把把脉,然后又看看山娃的眼睛,叹息着说:“你看她的鼻子一咋一咋地,出气都很困难了,肯定是急性肺炎!唉,现在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
  听了医生的诊断后,金虎的心简直快要崩溃了,他瞪着眼珠子看着怀里无力啼哭的山娃,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对医生说:“那就快用药吧!还迟瞪啥?用最好的药!”
  医生说:“你娃子的状态很危险,我……”
  “危险也得治好她!”
  “万一……”
  “我不怪你,快用药吧!用最好的药!”
  “用青霉素来的最快,可是,这药必须做皮试的,你家娃子太小了,万一弄不好……”
  “不用考虑别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医生急忙拿出针管子给山娃做皮试,15分钟后见没异常,医生立即在山娃的头部扎吊针输上了青霉素。刘金虎目不转睛的盯着山娃看,他的眼睛一次次的湿润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娃,你要活下来,你必须活下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输液抢救,山娃的高烧退下来了,医生看着金虎焦急的样子对他说:“烧总算退下来了,没大危险了,昨天来的时候太危险了,我都不敢接了。”
  金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有点困乏了,原来大半天了,他还没没有吃饭
  “我快急死了,我以为娃……”
  “要不是你当初用那土办法先退烧,可能真的很难说。”
  金虎对医生说:“唉!还不是您的医术高明啊!也多亏那些好邻居帮忙,不然的话这娃子恐怕……”
  “老弟,以后得在家里准备一些小儿常用药啦,你给娃子经常喂羊奶,容易上火,你得隔几天喂一些清火药。要是娃子有个小病小灾的,起码不会耽搁病情。”
  “今天早上可把我急坏了,咱对拉扯娃子没有一点经验,差点把孩子给耽搁了。唉!这回啊,您得好好教教我孩子病了先该怎么做,我们那儿看病太难了。"
  “好啊,你愿意学,这好说,我这有一本《小儿急救简易手册》的医学书,你先拿回家去看吧,我帮你把平常用药,往回多带点,省的你们那里的人家都到我这里来买药。呵呵,以后,我教你一点简单配药吧,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村的人们救救急呢。”
  “行!行!”
  金虎父女俩人,在那个诊所里一呆就是一个星期,这期间,金虎向那位医生学习了很多医学知识,和一些简单的急救办法,还买了好几本医学书,带了好多小孩大人的常用药物。
  金虎的日记这样写道:“娃啊,你今天可把爹吓坏了,那么结实的身体,怎么会一下就得那么严重的病啊,抱着你出门的时候你一直昏睡,医生说了,要不是用酒给你擦了身子,灌了药,后果不堪设想。更多亏了那家人和医生的及时抢救。真不知是你的命大,还是咱爷俩的缘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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